前方,等待艾德慕的是新娘,等待罗柏的是战争,等待我的……
是两条死讯、一张空床和充满鬼魂的城堡。
好凄凉啊。
布蕾妮,你到底在哪里?
求求你,把我的女儿带回来。
把她们带回来啊。
中午时分,雨变得绵长不息,直下到黄昏。
第二天,北方人没有看见太阳,铅灰色天空下,人人藏在兜帽里,以躲避雨水袭击。
这天的雨下得极大,道路泥泞,田野滂沱,河流暴涨,落叶纷飞,持续的马蹄声扰攘不休,惹人心烦。
人们只在必要时说上几句,大多时候沉默不语。
“没问题,夫人,我们很坚强。”
梅姬·莫尔蒙伯爵夫人向她保证。
凯特琳喜欢上了梅姬和她的大女儿黛西,因为在詹姆·兰尼斯特一事上,她俩比别人都更谅解她。
黛西身形瘦长,她母亲则矮小粗壮,两人都一贯着盔甲皮衣,盾牌和外套上刻有莫尔蒙家族的黑熊纹章。
就凯特琳看来,夫人和小姐穿这样的服装有些奇怪,但她们母女并不在意,因为她们既是女人,更是战士,和塔斯的布蕾妮一样。
“每场战斗,我都守在少狼主身边,”黛西·莫尔蒙高兴地说,“国王陛下战无不胜。”
的确,但他在战场之外都失败了,凯特琳心想,却不敢说出来。
北军固然骁勇善战,但此刻背井离乡,唯一的寄托乃是对少年国王的必胜信念。
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护和鼓励这种信念。
我得坚强起来,她告诉自己,为了罗柏。
若我伤心绝望,情绪将会传染出去,而一切的一切都有赖于这场婚礼的顺利举行。
假如艾德慕和萝丝琳能够美满,假如迟到的佛雷侯爵得到安抚之后,愿意全力协助罗柏……
即便如此,我们又该如何来应付兰尼斯特与葛雷乔伊两大势力的夹击呢?
这个问题,凯特琳不敢想,罗柏本人也不敢。
每次扎营,国王都眉头深锁地研究地图,仿佛要找出赢回北境的妙计。
弟弟艾德慕担忧的却是另一件事。
“呃,你觉得瓦德·佛雷的女儿不会都像父亲那么丑吧?”
他和凯特琳及朋友们聚在高大的条纹帐篷里,漫不经心地问。
“他有那么多老婆,总能生下几个标致女儿,”马柯·派柏笑道,“可这老混蛋干吗要送个好人儿给你呢?”
“没错。”
弟弟阴郁地说。
凯特琳无法忍受。
“瑟曦·兰尼斯特还是个大美人呢!”
她尖刻地道,“但愿萝丝琳小姐强壮健康,心地善良,为人忠厚。”
说罢,她拂袖而去。
艾德慕接受不了姐姐的态度,第二天便彻底回避,远远地和马柯·派柏、莱蒙·古柏克、派崔克·梅利斯特及凡斯家的年轻成员们待在一起。
他们不会责难他,只会和他开玩笑,下午时候,凯特琳看着欢乐的年轻人们从身边跑过,心里想,打小我就对艾德慕太过严厉,想必悲伤更影响了语言。
她为自己的失态而后悔。
雨已下得够大,凭什么还要干涉别人的心情?
说到底,希望娶个漂亮老婆有什么错?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艾德·史塔克时,从心头油然而生的那种孩子气的失望,本以为他是他哥哥布兰登的年轻翻版,却大错特错。
奈德不仅比哥哥矮,面容也更平凡,且终日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