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残的手伸向喉咙的幸运符,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甩开胳膊,加快步伐。
伙伴们紧随在后,跟上他的脚程。
夜歌城的私生子有张被麻疹破坏的脸庞,也带着邋遢的骑士风度;杰拉德·高尔爵士一头金发,身形宽阔,直率粗鲁;安德鲁·伊斯蒙爵士比旁人高一头,铁铲形的胡子,浓密的棕眉毛。
他们性情各异,却都是好人,戴佛斯心想,但若今晚之事有所差池,全都难逃一死。
“圣火是有生命的,”当初戴佛斯要红袍女教他如何透过火焰瞥见未来,她解释道,“它变化雀跃,从不静止……
就像一本不停翻动的书,想看也看不清。
首先需要多年刻苦训练,才能目睹火焰中的形影,而后又需更多年,才能分辨哪些影子属于将来,哪些影子属于现在,哪些影子属于过去。
无论如何,过程相当艰难,应该说很难。
你们是不明白的,你们日落国度的人从来就不明白。”
戴佛斯不依不饶地追问,亚赛尔爵士如何能很快领悟其中诀窍,对此,她只神秘地微笑:“任何一只凝视火焰的猫都会看到嬉戏的红老鼠。”
这些话,以及相关的一切,他都没对手下王党人士隐瞒。
“红袍女或能预知我们的意图。”
他警告大家。
“先宰了她便是,”“渔妇”林斯建议,“我知道一个伏击的好地方,数人仗剑同时出动……”“你会毁了大家,”戴佛斯说,“克礼森学士想除掉她,而她立刻知道了,我猜是从火焰里看见的。
依我之见,她对于指向自身的威胁感应灵敏,但肯定无法知晓所有事情。
若我们打一开始便彻底忽略她,或许可以躲过注意。”
“偷偷摸摸、躲来躲去有何荣誉可言。”
符山城的崔斯顿爵士提出反对,他一直为桑格拉斯家效劳,冈瑟伯爵却被送上梅丽珊卓的火堆。
“被烧死就有荣誉了吗?”
戴佛斯反问,“你也看到桑格拉斯大人的下场,急着想步他的后尘?
我现下不需要荣誉,只需要走私者,你们怎么说?”
他们同意。
诸神保佑,他们都同意。
当戴佛斯推门而入时,派洛斯学士正教艾德瑞克·风暴做算术。
安德鲁爵士紧跟在后,余人留守楼梯和入口。
学士停顿下来:“差不多了,艾德瑞克。”
男孩对来客的闯入迷惑不解。
“戴佛斯大人,安德鲁爵士。
我们正在做算术。”
安德鲁爵士微笑:“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最讨厌算术,老表。”
“我不介意算术,但最喜欢历史。
历史书里都是故事。”
“艾德瑞克,”派洛斯学士说,“快去把斗篷拿来。
你得跟戴佛斯大人一起走。”
“我?”
艾德瑞克站起来,“上哪儿去?”
他把嘴巴倔强地抿起,“我才不向光之王祈祷。
我信仰战士,跟父亲一样。”
“我们知道,”戴佛斯说,“来吧,孩子,时间不容耽搁。”
艾德瑞克披上一件带兜帽未经染色的羊毛厚斗篷。
派洛斯学士帮他系紧,并拉起兜帽遮住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