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曼斯有长毛象,他提醒自己,还有巨人。
“下面冷着咧,”诺伊说,“给他们洗洗热水澡,小子们?”
一打灯油罐子正排列在城墙边,派普跑上前用火把将它们通通点燃,接着呆子欧文将其一个接一个地推倒。
罐子喷吐着旋转的淡白火舌,凌空坠落,当最后一个也摔下去之后,葛兰踢开沥青桶的木楔,让沥青沿墙辘辘地流淌。
下方的声音变成惨叫与尖嘶,对他们而言,却是甜美的乐曲。
然而鼓声仍如波浪一般传来,投石机抖动、出击,皮风笛的声音回**在夜空,仿佛烈鸟的歌唱。
塞勒达修士同样在唱圣歌,但声音因喝多了酒而显得粗浊颤抖:温柔的圣母,慈悲的源泉,保佑您的儿子穿越鏖战,止住流矢,抵挡刀剑,让他们看见美好的……
唐纳·诺伊焦躁地围着他转:“谁敢放下刀剑,我就一脚把他踢下长城去……
别停啊!
修士。
弓箭手!
该死,弓箭手在哪儿?”
“这儿。”
纱丁说。
“还有这儿,”穆利答道,“不过我找不到目标……
黑得跟猪肚子里一样。
敌人到底在哪里?”
诺伊指向北方,“不停放箭,也许可以碰巧射到一些,至少能骚扰对方。”
他望着围绕在身边的这些被火光照亮的脸庞,“我需要两名弓手和两名矛手来一起守隧道,以防他们击碎城门闯进来。”
十多个人走上前,武器师傅挑出四个,“琼恩,在我回来之前,长城是你的了。”
半晌间,琼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诺伊竟让他指挥长城上的防御?
“大人?”
“大人?
我只是一名铁匠。
我说过,长城是你的了。”
这里有比我年长的人,琼恩想辩解,比我优秀的人。
我还像夏天的青草一样软弱,况且身上有伤,还被指控开小差。
嘴里干得发苦。
“是。”
他勉强答应。
之后,琼恩·雪诺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他的弓箭手们站在稻草哨兵中间,用半僵硬的手臂驱动长弓和十字弓,向看不见的敌人倾泻无数飞矢。
不时有支野人的箭射上来回应。
他派人使用较小的弹石器,把巨人拳头般大小、参差不齐的石子散射入空。
黑暗吞噬了它们,就如人们咽下一把干果。
长毛象阴沉地叫唤,陌生的声调复述陌生的语言。
塞勒达修士祈祷黎明到来的声音吵闹中充满酒意,琼恩几乎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底下,一只长毛象垂死呻吟,另一只着了火,在森林里横冲直撞,践踏人和树。
寒风愈加刺骨,哈布乘笼子上来,捎带杯杯洋葱肉汤,欧文和克莱达斯负责把它们端到弓箭手们身边,好让他们在放箭间隙时喝上一口。
泽也操起十字弓参战。
一小时接一小时的装填和发射让右边那座投石机的某个零件松了,前面的平衡臂猛然断裂,同时扳倒后方的投掷臂,让它摔在地上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