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老人道。
照面相看,他至少有八十岁,但还穿一身镶钉皮甲,腰挂长剑,“此次准备居住多久呢?”
“越短越好,拜兰,你别担心,我不会添麻烦。
这地方能住吗?”
“假如先知道您回来,我们定会铺上新草席,大人,”老妪道,“好在粪便不缺,生火没问题。”
“粪便,啊,家园的味道,”培提尔转向珊莎,“吉赛尔从前是我奶妈,如今替我管理城堡,伍佛德则是我领地的总管,而拜兰呢——拜兰,我离开前封你做侍卫队长了,对吧?”
“是的,大人。
您说会带些精壮青年回来帮忙,却不守承诺,我只好领着我的狗到处巡逻。”
“你工作很负责任,对此我不得不表示感谢。
刚才亲眼点过了,石头和羊屎半分不少,”他指指胖妇人,“卡拉照管着我的牧群。
卡拉,现下我们有几只羊?”
对方考虑了一会儿:“二十三只,大人。
前不久有二十九只,可拜兰的狗吃了一只,我们又宰了几只,将肉腌制好过冬。”
“啊,冰冷的腌羊肉,纯正家乡口味!
我明天的早餐,多半得就着海鸥蛋和海草汤吃它!”
“希望您满意,大人。”
老妪吉赛尔说。
培提尔公爵扮了个鬼脸:“来吧,瞧瞧我的厅堂是否还有记忆中的阴暗。”
他当先领大家穿越海岸,踏过海草缠绕的滑溜岩石。
荒塔底,几只羊漫无目的地游**,不时咀嚼羊圈间和茅屋顶的那点薄草。
珊莎走得很小心,因为到处都是屎。
塔楼内部窄得吓人。
墙面上有一道蜿蜒敞开的螺旋梯,从地下室直通塔顶,每层楼只有一个房间。
仆人们吃住都在底楼厨房,与一只巨大的斑纹獒犬和六七只牧羊犬同居。
二楼是一个小厅,三楼则为卧室。
厅内没有窗户,好歹楼梯间隔中开了些箭孔。
壁炉顶挂着一把破损的长剑和一张击扁的橡木盾牌,其上装饰几不可辨。
珊莎根本不认得这个纹章:嫩绿底色上一只有凶猛眼睛的灰石脑袋。
“这是我祖父的盾牌,”培提尔跟她解释,“他的父亲则是布拉佛斯佣兵。
他到谷地为科布瑞大人效力,受封骑士后,选了布拉佛斯泰坦巨人的头作为纹章。”
“看起来真威猛。”
珊莎道。
“是啊,很威猛,可惜我这后人孱弱得要命,”培提尔说,“只好挑了仿声鸟。”
闲话期间,奥斯威尔又往返“人鱼王号”两次,卸下补给,其中包括多桶葡萄酒。
培提尔依约为珊莎满上一杯:“来,小姐,喝了提神。”
脚踏地面,珊莎感觉好多了,但她还是乖乖地双手举杯,吮了一口。
酒是好酒,青亭岛佳酿,带着橡木、水果和盛夏的味道,在口中绽放,好似艳阳下的花朵。
她不禁暗暗祈祷自己不要迷醉,培提尔如此热心肠,可不能在他面前失态。
他边喝酒边审视她,明亮的灰绿眼睛里满是……
兴致?
到底是什么?
珊莎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