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使她恐惧。
她是凯岩城的女儿,狮子的女儿。
而且再也没有包办婚姻了。
凯岩城是我的,兰尼斯特家族的力量也是我的,没人能使她恐惧。
即便将来托曼不再需要摄政王太后,身为大诸侯,我仍能左右朝纲。
初升的朝阳为塔楼顶端点缀了鲜艳的绯红,但下面的城墙仍在黑夜之中,外城如此静谧,她不禁怀疑其中的居民是否都已死去。
他们都该死。
泰温·兰尼斯特不应独自去世,即便下地狱,他也配拉上一大帮庸人作陪葬。
四名红袍狮盔的卫兵守在首相塔门前。
“未经我准许,谁也不得擅自出入。”
瑟曦吩咐。
下令对她而言是件容易事。
但我还欠缺父亲声音里钢铁般的意志。
塔内火炬的浓烟熏痛了眼睛,但她不要流泪,正如父亲也不会。
我是他唯一的、真正的儿子。
一片安宁中,只听见脚跟与石板的摩擦,那只飞蛾仍在无助而狂野地绕灯拍打,企图进去。
去死吧,太后不耐烦地想,扑进火焰,化为灰烬吧。
楼梯顶端又有两名红袍卫士,当她经过时,红脸的利斯特低声致哀。
此刻,太后已是气喘吁吁,晕头转向,心脏在胸腔内扑扑狂跳。
都怪该死的楼梯,她向自己解释,这座天杀的塔里面有太多该死的楼梯。
她很想将塔楼整个掀翻。
大厅里挤满了窃窃私语的傻瓜,好像泰温大人仍在休息,没人敢出声打搅。
她踱进门内,卫兵和仆人纷纷退开,嘴里念念有词。
瑟曦看着一张张粉红的牙床和嚅动的舌头,却没听进任何言语,只当是飞蛾扑翅。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知道了多少?
按道理讲,应该最先通知她才对。
她乃是摄政王太后,他们忘记了吗?
马林·特兰爵士身穿白甲白袍站在首相的卧室门前,面罩打开,厚厚的眼袋令他看起来似乎还没睡醒。
“把这帮人赶走,”瑟曦吩咐,“我父亲还在厕所里?”
“他们把他抬回了**,夫人。”
马林爵士边说边将门推开。
月光穿过窄窗流泻而入,在草席上留下金色的条纹。
凯冯叔叔跪于床前,好像在祈祷,却悲痛得出不了声。
卫兵们群聚于壁炉前,灰烬中,奥斯蒙爵士提及的密门赫然敞开,那门并不比面包师的烤箱大,得爬着进去。
提利昂正是个半人,这念头令她愤怒,不,侏儒仍被锁在黑牢里。
这不可能是他干的。
是史坦尼斯,她告诉自己,是史坦尼斯的阴谋,他在城中还有追随者。
又或许是提利尔……
关于红堡中的暗道,素来流言纷飞,传说残酷的梅葛将所有工匠尽数杀戮,以保护城堡的秘密。
有多少卧室通过暗道相连?
瑟曦仿佛目睹侏儒手执利刃,从托曼卧室的织锦背后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