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荣耀却成了客栈招牌。
她推门进入大厅,问店主人要了一间房,还要洗澡。
他将她带到二楼,一个脸上带猪肝色胎记的女人拿来一只木澡盆,然后一桶一桶地往上拎水。
“暮谷城还有达克林家族的人吗?”
她边问边爬进浴盆。
“啊,当然有啦,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老公说,我结婚前黑,结婚后更黑,不是‘达克林’[1]是什么?”
她哈哈大笑。
“在暮谷城扔块石头,不可能砸不中一个达克,或者达克伍德,或者达古德,但身为贵族的达克林没有了。
丹尼斯伯爵是最后的传人,可爱的小笨蛋。
你知道吗,在安达尔人到来之前,达克林家族在暮谷城称王?
你看看我的模样,绝对瞧不出来我还有王家血统呢,对吗?
‘陛下,再来杯麦酒,’我该教客人们这么说,‘陛下,把夜壶清干净,再添些新柴火——该死的陛下,壁炉快灭了。’
”她再度哈哈大笑,倒光最后一桶水。
“啊,好了。
你觉得这水够不够烫?”
“可以。”
水温略有点高。
“我可以再端些水上来,但会溢出的。
女孩子家居然个头这么大,把浴盆都填满了。”
才怪,明明是浴盆又小又烂。
赫伦堡的浴缸便大得很,而且是石头做的。
只见浴室里弥漫着升腾的浓密雾气,詹姆穿过水汽走过来,就跟命名日一样**着身子,既像尸体,又像神灵。
他跟我爬进同一个浴缸,她红着脸记起来,抓起一块很硬的石碱肥皂,一边搓洗胳膊肘,一边回想蓝礼的脸。
等水温变凉时,布蕾妮已经感觉足够干净。
她穿上刚才脱下的衣服,剑带紧束腰间,但没披挂锁甲和头盔,这样子去褐堡不至于显得太莽撞。
沐浴之后精神真好。
堡垒门口的卫兵穿皮夹克,所戴的徽章是白色斜十字上两柄交叉的战斧。
“我要跟你们的领主说话。”
布蕾妮告诉他们。
一个卫兵笑道:“那最好说大声点。”
“莱克大人随蓝道·塔利出征女泉城了,”另一个卫兵说,“他任命卢佛斯·李科爵士为代理城主,以照顾莱克夫人和孩子们。”
他们带她去见李科。
卢佛斯爵士身材矮胖结实,灰胡子,左腿末端是一截断肢。
“原谅我无法起身欢迎。”
他说。
布蕾妮把自己的信递上,但李科不识字,因此让她去见学士。
学士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斑点,留着呆板的红色小胡子。
学士刚听到霍拉德的姓氏就恼怒得皱眉。
“这些话我得说多少遍?”
她的脸色一定流露出了内心感受,“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来找唐托斯的,啊?
我看也许是第二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