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公义者同盟封锁了山路,米亚不敢冒险穿越——六镇诸侯非常清楚这点,他们中最先赶来的贝尔摩伯爵刚到山下便派乌鸦传信警告小指头,只要他还挟持着劳勃公爵,就别想得到任何供应。
换言之,从严格意义上讲,鹰巢城没有遭到围困,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米亚上山您就会有鸡蛋的,要多少有多少,”阿莲对小公爵保证,“她会带来鸡蛋、黄油和瓜果,许多美味可口的东西。”
男孩不为所动,“我现在就要鸡蛋。”
“乖罗宾,这里没有鸡蛋,你是知道的。
好啦,快把粥喝了吧,味道挺不错的。”
她自己先舀了一匙。
劳勃将汤匙在碗里拌来拌去,就是不放进嘴里。
“我不饿,”他最后决定,“我想回去睡觉。
昨晚我又没睡着,阿莲,总是听见歌声!
柯蒙师傅给我安眠酒喝,可我喝了还是听见有人唱。”
阿莲放下汤匙,“如果有人唱,我也会听见。
乖罗宾,你在做噩梦,没别的。”
“不对,才不是梦!”
男孩眼中噙满泪花,“是马瑞里安,他又在唱!
你爸爸说他死了,不,他才没有死!”
“他死了,”听劳勃这样讲,她忽然觉得很害怕。
他幼弱多病,如果又疯了该怎么办?
“乖罗宾,马瑞里安真的死了,他深爱着你母亲大人,所以无法原谅自己对她犯下的罪孽,他最终被蓝天所召唤。”
当然,阿莲和劳勃一样没看见尸体,但歌手的结局早已注定。
“真的,他死了。”
“但我每晚都听见他唱歌,就连关上窗户,用枕头蒙住脑袋也不行。
你爸爸该把他舌头拔出来,我命令他这么做,结果他不执行!”
那当然,得留住舌头好让他在外人面前招供。
“罗宾,乖,把粥喝了吧,”阿莲哄道,“好吗?
就当是为了我?”
“我不想喝粥,”劳勃伸手将汤匙掷过大厅,砸在一幅织锦上,洁白的明月锦绣留下了点点污迹。
“大人要鸡蛋!”
“大人应该满怀感激地把粥喝下去。”
培提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莲连忙回头,看见他和柯蒙师傅并肩站在拱形门梁下。
“请听听峡谷守护者的劝告,大人,”学士劝道,“您的封臣此刻正上山前来输诚效忠,您需要精神抖擞地接待。”
劳勃用指关节揉揉左眼,“叫他们走,我才不想看见他们。
如果他们坚持要来,我就要看他们飞!”
“噢,您这提议很有意思,大人,可惜我保证过他们的安全,”培提尔说,“无论如何,现在要赶他们走也迟了,对方多半已到达危岩堡。”
“就不能放过咱们吗?”
阿莲闻言哀叹,“咱们从来都没伤害过他们。
他们想要什么呢?”
“他们要劳勃大人。
他,还有谷地。”
培提尔促狭地微笑,“一行八人,除了六个闹事者,还有带路的奈斯特子爵以及林恩·科布瑞——这种腥风血雨的场面,他怎会错过?”
小指头的话只能加剧她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