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第265章运河边的猫儿

作者:(美)乔治·R.R.马丁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你是谁?”

“无名之辈。”

“你撒谎。

你是运河边的猫儿。

我很了解你。

去睡吧,孩子。

明天你必须侍奉。”

“凡人必须侍奉。”

她每三十天中有三天侍奉千面之神。

月黑之时,她就成了无名之辈,成了千面之神的仆人,身穿黑白长袍,走在慈祥的人身边,提着灯穿过芳香弥漫的黑暗。

她擦洗死者,搜查衣服,清点钱币。

有些日子,她仍替乌玛帮厨,切碎大大的白蘑菇,剔除鱼骨。

这些都发生在月黑之时。

其余日子她是个孤儿,穿一双比脚大太多的破旧靴子,褐色斗篷边缘磨得破破烂烂,一边吆喝“蚌壳,扇贝,蛤蜊”,一边推小车穿行于旧衣贩码头。

她知道今晚月亮会变黑,因为昨晚它只剩窄窄一条。

“跟离开我们时相比,你多了解到些什么?”

慈祥的人一见面就会问。

我了解到布瑞亚在父亲睡觉时,跟一个男孩在房顶碰面,她心想。

泰丽亚说,布瑞亚让他摸自己,尽管他不过是房顶上的耗子,所谓房顶上的耗子都是贼。

但这只是一件事。

猫儿还需要两件。

她不担心。

有船的地方就有新鲜事。

等他们回到家,猫儿帮布鲁斯科的儿子们把货物从小船卸下。

布鲁斯科和女儿们将贝壳分到三辆推车里,铺在层层海藻上。

“卖完了才准回来。”

布鲁斯科每天早晨都会这样嘱咐女孩们,然后她们便出发叫卖。

布瑞亚推小车去紫港,那里停泊海船,可以卖给布拉佛斯水手;泰丽亚去月池附近的小巷,或在列神岛的庙宇间兜售;猫儿十有八九先去旧衣贩码头。

布拉佛斯人才许使用紫港,从水淹镇直到海王殿;来自其他自由贸易城邦及世界各地的船只使用旧衣贩码头,跟紫港相比,这里比较简陋、粗糙和肮脏,也更为嘈杂,各地水手商人挤在码头和街道中间,招待别人,并寻找猎物。

走遍全布拉佛斯,猫儿最喜欢这里。

她喜欢嘈杂,喜欢奇异的气味,喜欢看那些船趁晚潮抵达,看那些船出发。

她也喜欢水手们:喧闹的泰洛斯人嗓音洪亮,胡子染成各种颜色;金发的里斯人斤斤计较,试图压低她的价格;伊班港人矮胖多毛,用低沉嘶哑的嗓音喃喃咒骂;还有她看中的夏日群岛人,皮肤如柚木般乌黑光滑,穿着红、绿或黄色的羽毛披风,他们的天鹅船上高耸的桅杆和白帆华丽壮观。

时而也遇到维斯特洛的桨手和船员,他们有的来自旧镇的宽帆船,有的来自暮谷城、君临或海鸥镇的划桨商船,还有的来自青亭岛的大肚子平底运酒船。

猫儿懂得布拉佛斯语中“牡蛎,蛤蜊,扇贝”这些词,但她沿旧衣贩码头叫卖时说贸易黑话——码头、船坞及水手酒馆中流行的话,混合了十来种不同语言中的污言秽语,伴随着手势,其中大多极具侮辱性。

猫儿爱讲黑话,惹她的人多半会见识到把大拇指夹在两指间的下流手势,或被形容为屁股蛋或骚骆驼。

“也许我没见过骆驼,”她告诉他们,“但我闻得出骆驼的骚味。”

那样子偶尔会激怒别人,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手指匕首。

她不仅始终保持匕首锋利,也时时练习使用它。

某天下午,红罗戈在快乐码头等兰娜空闲,便教了她如何将匕首藏进袖子,又如何迅速抽出来,还教她平滑地割开钱袋,不让主人注意到。

了解这些事有好处,连慈祥的人也赞同;尤其是夜里,当刺客和房顶上的耗子四处活动的时候。

猫儿在码头边结交朋友:挑夫和戏子,绳匠与补帆工,酒馆老板、酿酒人、面包师傅、乞丐跟妓女。

他们从她那儿买蛤蜊和扇贝,告诉她真实的布拉佛斯,编造虚假的自我,并嘲笑她说的布拉佛斯话,但她从不让这事困扰自己,她会用下流手势反击,还管他们叫骚骆驼,惹得他们纵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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