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到交错的石头。”
梅拉说。
“那就是通路。
一条穿过石头的甬道,开头陡峭弯曲,但你们只要进去就安全了。”
“你呢?”
“洞穴被魔法护住了。”
梅拉仔细打量了一下山坡上的裂缝。
“从这儿过去,至多一千码。”
没有一千码,布兰心想,但都是上坡路。
山路陡峭,树木密布。
雪三天前就停了,但毫无融化迹象,树下的雪地十分平整,无人踏足。
“那边没人,”布兰鼓起勇气说,“看看雪地,没有脚印。”
“白鬼在雪上走得轻,”游骑兵道,“你发现不了它们的形迹。”
一只乌鸦自上方飞来,落在他肩上。
跟随他们的黑色大鸟只剩十来只,其他的都在路上失散了,每次清晨醒来,乌鸦都会变少。
“来啊。”
那只鸟聒噪着,“来啊。
来啊。”
三眼乌鸦,布兰心想,绿先知。
“也不算远,”他说,“稍微爬爬山,我们就安全了,说不定还能生堆火。”
除开游骑兵,他们全都又冷又潮又饿,而玖健·黎德虚弱得没人扶就走不动。
“你们先走。”
梅拉·黎德在弟弟身旁弯下腰。
玖健拄着一根橡树枝,双眼紧闭,抖个不休。
他的脸被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露出的一点点面孔和周围的雪一样苍白,但当他呼吸时,鼻孔还能微微冒出热气。
梅拉已背他走了整整一天。
食物和篝火会让他好转的,布兰试图说服自己,尽管他并不确定。
“山路太陡,我背着他没法打架。”
梅拉催促,“阿多,你带布兰先进洞。”
“阿多。”
阿多拍了下手。
“玖健只不过需要吃点东西。”
布兰可怜兮兮地说。
十二天前,麋鹿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摔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冷手”跪在它身边的雪堆里,一边用奇怪的语言低声祈祷,一边割开它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布兰哭得像个小女生。
他无助地看着梅拉·黎德和冷手肢解这头驮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英勇生物,从来没像这一刻这样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个残废。
他暗自决定绝不吃它的肉,忍饥挨饿也强过享用朋友,但最终他吃了两次,一次用自己的身体,一次用夏天的。
麋鹿已十分消瘦憔悴,但游骑兵从它身上切下的肉足够支撑他们七天,直到最后他们挤在一座古老的山间要塞的火堆旁,烤吃掉最后一块。
“他的确需要吃东西,”梅拉梳理着弟弟的眉毛,赞同道,“我们都需要。
但这儿没有食物。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