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后悔干你娘的那天之前,拿钥匙来,打开他身上的锁链。”
臭佬看见拉姆斯的嘴巴扭成一团,他看见了老爷嘴唇上闪烁的唾沫星子。
他觉得老爷随时可能抄起匕首跳过桌子去拼命。
然而拉姆斯涨红了脸,那双淡色的眼珠避开了他父亲更淡的眼珠,接着他就去找钥匙了。
当他跪下来解开臭佬手腕脚踝上的镣铐时,倾身低语道:“什么都不准告诉他,但记下他说的每个字。
不管那达斯丁婊子对你保证些什么,我都会把你要回来。
你是谁?”
“臭佬,老爷。
我是您的人。
我是臭佬,臭佬臭佬,决不逃跑。”
“的确如此。
等我父亲带你回来,我会再要你一根指头,不过我让你自己选是哪根。”
泪水不争气地滚下脸颊。
“为什么?”
他哭问,嗓子已经哑了,“我从没请求他带我走。
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忠心耿耿,忠心不渝,我……
求求您,不要……”老爷扇了他一耳光。
“带他走,”拉姆斯告诉父亲,“他连人都不是,这味道让我恶心。”
他们走到外面,月亮已爬上荒冢屯的木制城墙,风刮过镇外的起伏原野,发出寂寥的回响。
海伍德·史陶的小家堡修在镇子东门边,距荒冢厅不到一里路。
波顿公爵给他一匹马:“你能骑吗?”
“我……
老爷,我……
我想我能。”
“沃顿,扶他上马。”
尽管卸去了镣铐,臭佬行动起来仍像个老人。
肌肤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骨头上,酸埃林和骨头本说他时常打摆子。
至于气味……
连牵来给他骑的母马都受不了他的气味。
好在这是匹温驯的马,它也知道去荒冢屯的路。
骑进东门后,波顿公爵骑到他身旁,卫士们则谨慎地保持距离。
“你要我怎么称呼?”
公爵大人问,他们踏在荒冢屯笔直宽阔的街道上。
臭佬,我是臭佬,臭遗万年,凄楚懊恼。
“臭佬,”他说,“如果老爷愿意这么叫的话。”
“佬爷。”
波顿的嘴唇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四分之一寸的牙齿——也许这就是他的笑容。
臭佬弄糊涂了。
“老爷?
我是说——”“——老爷,得换成‘佬爷’。
你说的每个词都在暴露你的出身。
既然你把自己看成是蠢笨的农民,那就得嘴里含着一团泥似的说话,吐词也不能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