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声音又响起。
盲眼女孩不知这是谁的声音。
可能是某位侍僧,她没听过,但谁说千面之神的仆人不能像变脸那样轻易变声呢?
除了她,黑白之院还住着两名仆人、三名侍僧、厨子乌玛,以及被她称作流浪儿和慈祥的人的两位牧师。
其他人来来去去,有时走暗道,但只有这些人常住。
她的对手可能是其中任何一人。
盲眼女孩挥舞手杖冲向侧面,听到后方传来声音,旋身劈去,却又砍到空气。
对手的手杖突然出现在她双腿间,她试图转身,手杖已打在她胫骨上。
她踉跄一下,立足不稳,单膝跪地,咬到了舌头。
她没再动。
不动如石。
他究竟在哪儿?
他在她身后大笑,在她一只耳朵上留下火辣辣的疼。
她想起来,他又打中她的指关节,让她的手杖“咣当”一声掉在石地上。
她愤怒得嘶吼。
“去吧。
捡起来。
我今天已打倒你了。”
“没人能打倒我。”
女孩手脚并用,爬行找到手杖,带着满身瘀伤和灰尘一跃而起。
地窖内波澜不惊。
他走了?
还在?
她不知道。
或许他就在她身边。
倾听呼吸,她告诉自己,但什么也听不到。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杖,继续工作。
要是看得见,我会狠狠打倒他。
总有一天,慈祥的人会让她重见光明,到时候这人就有得好受了。
现在老妇人的尸体已变冷,刺客的尸体开始僵硬,但女孩对此习以为常。
大部分日子,她与尸体相处的时间比跟活人要长。
她想念做运河边的猫儿时结识的朋友:脊背不好的老布鲁斯科、他女儿泰丽亚和布瑞亚、戏子船的戏班、快乐码头的梅丽和她的姑娘们,以及其他流氓和码头混混。
她最想念的是做猫儿的自己,甚至超过了对双眼的想念。
她喜欢做猫儿,猫儿比阿盐或乳鸽或黄鼠狼或阿利都好。
杀死歌手,我也杀死了猫儿。
虽然慈祥的人说,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拿走她的双眼,帮她学习使用其他感官,但本来要再等半年才会进入这一阶段。
黑白之院里常见盲眼侍僧,却少有她这么小的。
女孩不后悔。
戴利恩是守夜人军团的逃兵,他该死。
这话她对慈祥的人说过很多次。
“你是神吗,能决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