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克林顿的领地以此为中心,向西、南、北三个方向延伸出若干里格,和他父亲及祖父的时代一模一样。
但他父亲和祖父没有失去领地,他却让家族遭遇削封的厄运。
我爬得太高、爱得太炽烈,行事过于莽撞。
我自不量力地去抓那颗明星,结果凭空坠落。
鸣钟之役后,伊里斯·坦格利安的疑心病大发作,在疯狂而盲目的怒火驱使下剥夺了他的全部头衔,并将他流放。
克林顿家族的领地和克林顿伯爵的头衔被他表弟罗纳德爵士全盘接收——琼恩离开鹫巢堡去君临追随雷加时,任命罗纳德爵士为代理城主。
战争结束后,劳勃·拜拉席恩着手毁灭狮鹫家族,罗纳德保住了性命和家堡,但头衔被永久剥夺,从此他只是鹫巢堡骑士。
鹫巢堡辖下九成的土地则被划给那些在战争中支持劳勃的风暴地领主。
罗纳德·克林顿于数年前过世,现任鹫巢堡骑士是他儿子罗兰,据说现下出征去了河间地。
这样对大家都好。
依琼恩·克林顿的经验,即便取之无道,人们也总是会竭力维护既得利益,而若要靠弑亲来夺回城堡,那就没什么好庆祝的了。
红罗兰的爹迫不及待地接收过琼恩的领地,但红罗兰本人当年还是个孩子,更何况琼恩·克林顿已不像从前那么恨罗纳德爵士了。
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出于骄傲,他在石堂镇铸成大错。
劳勃·拜拉席恩就藏在镇里,孤身寡人,还负了伤。
琼恩·克林顿对此一清二楚,他更明白,劳勃的人头可为叛乱画上句号。
但彼时彼地的他,太年轻太骄傲。
他怎能不骄傲?
伊里斯王册封他为首相,将王军交他节制,而他决心不辜负这份信托,不辜负雷加的爱。
他要亲手斩杀叛军首领,永垂七国史册。
所以他率军包围石堂镇,层层封锁,挨户扫**。
他麾下的骑士砸碎了每一道房门,搜遍了每一个地窖,他甚至派人钻进下水道。
但劳勃仍然无影无踪。
镇民们在保护他,把他迅速转移,耍得王军团团转。
整个镇子都是叛党的巢穴。
他们最终把篡夺者藏进了妓院。
躲在女人的裙子下面,这算哪门子国王?
搜捕还在进行中,艾德·史塔克和霍斯特·徒利率领叛军杀到。
一时间钟声大作,战斗打响,劳勃拿了把剑从窑子里冲出来,几乎将琼恩杀死在镇名起源的老圣堂的石阶上。
此后的岁月,琼恩·克林顿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自责,换成别人也不会做得更好。
他麾下的士兵搜过每间屋子和每个角落;他高额悬赏并承诺赦免;他甚至抓了批人质关进鸦笼,发誓若镇民不交出劳勃,就给人质断水断粮。
到头来这些都成为无用功。
“泰温·兰尼斯特也不会做得更好。”
流亡第一年的某个晚上,他向黑心倾吐。
“你这么想就太幼稚了,”米斯·托因回答,“泰温公爵根本不会搜查。
他会把全镇烧光,不放过一个居民。
无论成人还是孩子,无论在母亲胸口吃奶的婴儿、高贵的骑士还是神圣的修士,无论你是妓女、叛徒,还是肥猪、老鼠,在他眼里都没差别。
直到大火熄灭,他才会派人到灰烬中寻找劳勃·拜拉席恩的骨头。
待史塔克和徒利联军杀到,他会主动提出赦免这两大家族,对方无可奈何之下也势必会接受条件,夹着尾巴回家。”
他说得对,琼恩·克林顿倚在祖先的城垛上,满腹思量,我渴求击杀劳勃的荣耀,却不愿背负屠夫的骂名。
所以劳勃才从我手里溜走,在三叉戟河上害死了雷加。
“我辜负了父亲,”他说,“但我决不会辜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