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溪就好。
丹妮花了点时间来确定方向,可不能因为走错路而错过小溪。
“它是我的朋友。”
她大声说,“我和朋友在一起就不会迷路。”
够胆的话,她应当睡在水边。
但动物晚上会来溪边饮水,她见过脚印。
对一匹狼或一头狮子来说,丹妮或许算不得大餐,但总是聊胜于无。
确定哪边是南后,她数着步子出发,踏出第八步时看到了小溪。
她捧了些水来喝。
溪水让她肚子绞痛,却比干渴要好。
之前除了长草上闪光的露珠,她没东西喝,除非吃草,她也没食物。
我可以吃蚂蚁。
黄蚂蚁太小,没什么吃头,但草原里的红蚂蚁个头大一些。
“既然我在海里。”
她一边沿蜿蜒的小溪蹒跚而行,一边说,“说不定能抓到螃蟹,或是一条肥美的鱼。”
鞭子轻拍大腿,啪,啪,啪。
一步一个脚印,小溪会带她回家。
刚过中午,她沿小溪来到一片灌木丛,扭曲的树枝上挂满绿色硬皮浆果。
丹妮疑惑地打量着浆果,然后从枝头摘下一颗,咬了一小口。
果肉又酸又难嚼,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回味。
“在卡拉萨,他们用这种浆果给烤肉调味。”
她想起来。
这话大声说出口让她更加确信,由于肚子叫个不停,她不知不觉中已双手并用边采边吃。
一小时后,她肚子绞痛得走不动路,当天剩下的时间一直呕出绿色黏液。
留下一定会死。
我可能就要死了。
不知多斯拉克的马神是否掌管这片草地,能否将她带往群星间的卡拉萨,让她与卓戈卡奥并骑于夜晚的国度?
在维斯特洛,坦格利安家族的死者会被火葬,但此处谁来为她点燃火葬堆呢?
狼群和食腐乌鸦会分食我的身体,她伤感地想,蛆虫将钻进我的子宫。
她的双眼又聚焦在龙石山,它看起来小了些。
即便相隔甚远,她也能看到风蚀的山顶上有烟升起。
卓耿狩猎回来了。
日落时分,她蹲在草丛里呻吟,每次排泄的粪便都比之前更松软、难闻。
月亮升起时,她排泄的已是褐色的水。
她喝得越多,排泄得越多;排泄得越多,就越觉干渴,非得爬到溪边继续喝。
最后她阖上眼,不知自己有没有力气再睁开它。
她梦到死去的哥哥。
韦赛里斯还是临死前的样子。
嘴唇痛苦地扭曲,头发烧着了,熔化的黄金淌过眉骨脸颊,流进双眼,所经之处焦黑冒烟。
“你死了。”
丹妮说。
我被谋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