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些话不还好,出口,就觉得胸口涌上难以抑制的委屈,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昼夜行军的日子,那些在景七重伤昏迷的时候、整宿整宿地看着他睡不着觉的日子里压抑的东西,便股脑地全都要争先恐后地出来,他的话哽住,试图将那些情绪全都咽回去,赌气似的不想给他看见。
条手臂紧紧地勒住景七的腰,像要把他的腰给勒断似的。
景七怔下,不禁失笑,费力地直起身来,搂住乌溪的后背,叹道:“可是大的冤枉,几时不在乎?”
还不等乌溪话,他便又径自笑道:“认准油嘴滑舌,觉着好话不花钱,还想让怎么着呢?”
随后他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推开乌溪,用脸颇受惊吓地表情道:“大巫,以身相许本王都许过,难不成……难不成……还想听山盟海誓么?”
乌溪突然呛住,脸色有精彩。
景七愁眉苦脸阵,颇为搜肠刮肚地道:“……本王还真没和别人过,不过也能对付上两句,是想听‘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地合,乃敢与君绝’呢,还是想听‘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他话没完,便看见乌溪脖子上颗颗的鸡皮疙瘩跳出来,回换成乌溪脸色白又青,青又白,便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肉麻当有趣——等功力,等二皮脸,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笑,却不知是牵动伤口还是什么的,疼得他微微弓下腰去,只手按住胸口,仍是止不住的脸促狭。
乌溪皱眉喝道:“还笑!别动,看看。”
景七便乖乖地止住笑音,让他看伤。他脸上笑意渐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当年问过首诗,还记得么?”
“唔?”乌溪小心翼翼地解下他胸口缠的绷带。
“问《击鼓》那首……”乌溪在重新给他伤药,感觉到疼,景七眉头轻轻皱下,没言声,只话音顿顿,便又道,“于嗟阔兮,不活兮。于嗟洵兮,不信兮……死生之大,莫如聚散之重,当时想着句话,却来。”
乌溪的动作停下,却没抬眼看他,只是低声“嗯”下。
偏是他样会哄人,可乌溪觉得,叫他出样的话来,哪怕真的只是哄自己呢,也心甘情愿地上他个当。
死生契阔,与子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已。
想着,便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