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尊领着一个粗衣麻布的老中医进来,一看她跟蠕虫一样躺在地上,扒着地面往外挪,无语的笑了笑。
大夫却是看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后,看着不尊刻意咳嗽了几声。言外之意是,你娘子都趴地上了,你还不去扶起来。
不尊后知后觉,突然想起自己对大夫说,他是带患病的娘子来看病的。他快步上去抱起辛月牙,她虚弱的一头靠在他肩头,意识混乱的喃喃自语。
他却猛地心如过电,很久很久,都没感受过这种温暖。就像一对简单的夫妻,能拥抱,能相依到来。
不尊有一点和西子爵是一样的,他们只想和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当一对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夫妻。只可惜,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也同时失去了那个女人……
大夫的诊断是,辛月牙胡吃海塞以至于食物中毒了。不尊拿着配好的药,抱着已经神志恍惚的辛月牙刚要走,大夫又追出来,看看他又看看脸色煞白的辛月牙,不免佛口婆心的嘱咐几句。
“少年啊,你这娘子的病说轻也轻,说重也重。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千万不能再让她乱吃东西了。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吃撑了送进来的病人。还有,记得保暖。”
也不知是那声娘子悦耳,还是老中医慈父的表情让人感到温暖,不尊感激的浅笑鞠躬,抱着辛月牙走出了医馆。
他没有直接回三木山,而是想到辛月牙这病因,可能是三木山的伙食不太好。毕竟他不用吃东西,哑奴又是随便吃的糙汉子,吃了也没什么大事。倒是她,吃撑了后直接食物中毒了。
热闹的人群中,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她,眉头紧皱小脸煞白,嘴里还支支吾吾着什么。他突然会心浅笑,径直走进了一家酒馆。
人活久了就是钱多,他二话不说包下整个二楼,点上店里最精致昂贵的酒菜。等酒菜上桌后,他也不动筷子,反而依靠在窗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另一边的辛月牙。
果不其然,辛月牙受不了美食的香味,自个儿过来坐下,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就吃。
这丫头果然在装。他心里静静的想着,却不知自己此时笑得多灿烂。
辛月牙也被自己刚才的愚蠢行为给震惊到了,其实不尊刚抱她那会儿,她的确是意识混乱,还以为是西子爵来着。后来感觉到是不尊的气息,本来想马上跳下来,远离这个危险分子。可老中医又佛口婆心的交代嘱咐,她只能继续装昏。
本来是想趁不尊招呼护体的时候,她直接扭头就跑。结果不尊没有回三木山,带她来了这间酒馆,还点了一桌子美食。她心想,估计他早察觉到自己是装昏,根本不会给自己逃跑的机会。想着她也死心了,不过不能浪费这一桌的美食,所以就自个过来了。
在山庄的十几天,都不知道吃的什么玩意,等吃到这里美食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可不尊就是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看自己,虽然她已经用翻白眼瞪眼来抗议,可他还是那么看,反而换了舒服的姿势靠着看自己。
她顿时无语了,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还没完全咽下去,对着他就是嚷嚷:“你瞅什么瞅!我是装昏怎么了,你有本事杀了我!你的人生是不是没事躲在暗处偷袭暗算别人,有事就一直盯着别人看!你……”
“老中医说,不要吃撑了。”
“哦……这不是重点!”她直接砸了筷子,想掀桌子的,可舍不得桌上的美食。“不尊,你不要再想忽悠蒙骗我,我是不会再被你利用的!”
不尊扯动嘴角笑了下,转头看着外面街道上的风景。众生芸芸,人来人往。和三木山的冷清阴暗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国度。
辛月牙见他看着外面,还以为他又有什么阴谋,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街头有个年轻的父亲,怀里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孩子哭闹个不停,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他却继续逗孩子,没有一点尴尬和难堪,满心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笑起来。
无意间她看见他眼底的悸动和落寞,深深的刺痛她的眼眸。
没有什么人生下来就是十恶不赦奸诈阴险的,是什么把不尊逼到这个地步。他看那对父子的眼神,完全是羡慕和憧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