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看着她,不知哪里来的气,突然冷冷道:“皇兄会不会醒来,本王不知道,但有些人,却肯定是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东雨梨的心突然之间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你说什么?什么人永远不会醒来?”东雨梨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秋月白看着她。东雨梨听到他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是:“你爹,以及东家上上下下七十余口人。”
东雨梨如遭雷击。呆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未反应过来。喃喃问道:“我爹?我爹他们怎么了?”
秋月白忽略掉心底那一丝恻隐,淡淡开口道:“你被押入天牢之后,二皇兄立即带人将丞相府包围,之后便以东长山纵女行凶,谋害皇帝,篡位夺权为由,将东丞相以及阖府上上下下,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就地正法。”
东雨梨呆呆的听着,听到“一律就地正法”,再也忍不住,道:“你说什么?你说我爹,还有东家所有的人都死了……为什么会这样?你是骗我的是不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她抓住秋月白的衣衫,看着他,只希望听到他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秋月白看着她满脸的不愿相信,满脸的乞求这不是真的,他看到她抓住他衣袖的手指因为紧张太过用力而骨节发白。
秋月白转过头去,淡淡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丞相府看一下,现在所有人的尸体还停在那里,而你爹,他的头颅正挂在城门之上。”
这样残忍的一件事,在他口中说来,却是云淡风轻。
东雨梨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那种钝而闷的疼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拉着秋月白的衣袖的双手,渐渐无力,松开来,而她自己整个身子也站不住,坐倒在地上。
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响着:“我爹死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完全全的代入了东雨梨的角色,她已经完全将东长山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刹那间听到亲人的惨死,如何受得了?
小帽子听到东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也是又痛心又难过,早已泪流满面,此时看到她家小姐为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添多了几分担心,忙安慰道:“小姐,你不要这样,老爷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陪着东雨梨一起痛哭。
东雨梨却除了伤心难过之外,还有内疚:“都是我不好,小帽子,我不该嚷着要喝什么葡萄酒,这样的话也就不会让人有机会在酒中下毒,那澄大哥也就不会昏迷不醒;而我爹和家里那么多人也就不会被我害死。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到这里……”
为什么要让她穿越到东雨梨的身体里?如果不是的话,那她现在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方言,那她就不用卷入这残酷的宫廷之中,更不会因此害得她的家人枉死。为什么?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此时的东雨梨,心被内疚,被悲伤,被对未来的迷茫,这种种的感情撕扯着。
任凭小帽子在一边安慰:“小姐,你不要这样想,不是你的错,小姐,不要哭了,不要吓小帽子了……”
隔着天牢的栅栏,秋月白静静地看着此时伤心欲绝的东雨梨,然后在她与小帽子的哭声中开口:“你哭够了没有?”
东雨梨抬起头来,看向神色淡淡的秋月白,便听他道:“人死不能复生
。即使你将眼泪哭成一条河,他们也不会再回来。与其做这些无用的事,不如好好筹谋一下将来该怎么办更好。”
虽然秋月白此时显得太过冷静与冷酷,但他说的未尝不是事实。哭过以后,东雨梨也渐渐冷静,只是现在的她,六神无主,除了伤心迷惘之外,再也无暇思考任何事情。
秋月白看着此时略带一丝迷茫看着自己的东雨梨,她的眼睛里水波流转,还残留着未干的眼泪。秋月白转过头对不知何时进来的侍卫吩咐道:“打开牢门。”
那人领命。锁匙转动,牢门打开。秋月白走了进来。在尚跌倒在地的东雨梨面前站定,高高在上俯视着她,开口道:“你打算一辈子坐在天牢里吗?”
闻言,东雨梨才发觉屁股之下一股寒气,在小帽子的扶持之下站了起来。勉力的深深呼吸一口,恢复了些精神,道:“我要去见我爹。”哪怕只是尸首,她也要见他最后一面。
秋月白看着她,道:“你这样走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东雨梨的脚步一顿。继而道:“死就死吧。无论如何,我也要出去。”
小帽子也擦擦眼泪,道:“小姐,我陪你。”
秋月白望着她倔强的神情,开口道:“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爹以及东家七十几条人命报仇?”
听到这话的东雨梨,果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秋月白,重复他刚才的话:“报仇?”
秋月白却转头向他的侍卫吩咐道:“把小帽子带出去。”
那侍卫领命,便去拉扯小帽子。
小帽子自然是不肯,向东雨梨求救:“小姐……”
原本经过适才的一系列事情,对秋月白有些改观的东雨梨,此刻蓦地听到他要将小帽子带走,不知他要干什么,不由怒道:“秋月白,你干什么?不许你伤害小帽子。”说着挡在小帽子面前,捍卫的样子。她身边只有小帽子一个亲人了,她不能连她也失去了。
秋月白看着她一副张牙舞爪,要与人拼命的样子,淡淡道:“你放心,我只是暂时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接下来说的话,我不想有第三个人听到。”
东雨梨看着他,突然确信他没有说谎,却仍忍不住问:“你说真的,你不会伤害小帽子?”
秋月白道:“本王说的话,从来作准。”
小帽子却不想离开她家小姐半步,开口道:“小姐,我要跟你在一起。”
东雨梨安慰道:“没事。你先出去,我听他有什么话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帽子偷偷看看七王爷,又看看她家小姐,终于道:“小姐,那你小心点。”东雨梨向她点点头,目送着小帽子依依不舍得出了天牢。
转过头来,却听秋月白如能看透她心思一般说道:“要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首先要让自己强壮起来,才有资格说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