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十年人事几番新

作者:七月锦葵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杀害东家满门的人已经被关押,东雨梨却殊无半点欣慰,只觉累,很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感觉。一颗心恍恍惚惚,飘于半空,不知该安放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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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日在朝堂之上公审二王爷秋羽墨和三王爷秋武清,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在这短短半月间,每个人的命运却有了巨大的转变。

首先是,秋羽墨和秋武清情知大势已去,不几天便在天牢里自缢身亡;而他们的家人,凡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其余,或收押或被刺配充军,可谓家散人亡;东长山则被追封为长山侯,以国丈之礼厚葬,只是再怎样的尊荣,他也亦感受不到;七王爷秋月白已正式被推举为摄政王,暂理朝政

,寝宫也已由宫外的王府搬到内宫中的清心殿;而秋风澄因为昏迷的缘故,则迁入先皇的寝宫元青宫的偏殿,身边只余几名宫女太监照顾。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野上下都渐渐不再如初时一般谈论着皇上的中毒,东家的灭门,二王爷三王爷的篡位,以及七王爷的摄政。相信用不了多久,人们便会完全忘却这一系列宫中秘闻,就像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连那满地尸体,触目血流成河,令东雨梨一见之下浑身颤抖、继而呕吐不止的丞相府,也只在短短三天之内,便将一切惨状粉刷一新,如同新屋落成一般。

整个丞相府似乎跟从前没有任何的两样。

除了门口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因为被溅到的血迹深入花岗岩之中,任如何洗涤也无法清除,而被搬走之外。

唯一没有变的,大概就是东雨梨了。现在的她,仍是元列王朝的皇后娘娘,仍旧住在自己的梨落宫里。

只是,这大半个月来,她就那么一直待在梨落宫里,几乎没有踏出去过半步。

像此刻,她也只是手捧一卷书,静静坐在窗前,默默读着。小帽子张了几次嘴,劝她出去走走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东雨梨正对着手中的书出神之时,忽听得窗外似乎有零零散散的敲锣打鼓的声音,听分明了,竟然好像是娶亲的喜乐。

东雨梨的心一动。问旁边的小帽子道:“小帽子,今天宫中有什么人在办喜事吗?”

小帽子暗暗叫了一声苦,想她家小姐已经好几天都不问世事了,没想到一开口问的竟是这件事,她又不能不说。只得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道:“可不是小姐,今天是七王爷迎娶侧妃的日子。”

其实这件事,东雨梨前几日听小帽子提过,但估计她当时大概怕自己不舒服,所以就含糊其辞的一掠而过,所以东雨梨并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现在蓦地听到他娶妻的消息,心头不免一震,竟有些酸涩。

东雨梨赶紧压下这莫名的心酸,问小帽子道:“是那个房将军的女儿房妙妘?”语气虽然淡淡,内心却仍止不住暗流汹涌。

小帽子嘴一撇,道:“可不就是她?小姐,之前这个房妙妘还信誓旦旦、得意洋洋的宣称自己一定能嫁给七王爷做正妃,哪知七王爷只娶她做了个侧妃,听说前几天她还在家里不依不饶,不知怎的今日就嫁了过来。哼,真是活该。”

想到之前那个房妙妘跟她家小姐为着七王爷争风吃醋的事,虽然现在东雨梨已经是皇后娘娘了,小帽子还是替她家小姐不值。

东雨梨有些沉默。自从秋月白暂代摄政王之后,她似乎再也没有见过他。

回转一下思绪,东雨梨看着小帽子愤愤的样子,说道:“小帽子,这样的话,以后就别提了。别人的事情,与我们何干?须知祸从口出,这宫里的是非,还是少说为妙。”

小帽子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姐。”顿了顿,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开口。总觉得她家小姐最近有些心事重重,明知她还在为老爷的事伤怀,却也不知从何安慰起。

这时,窗外的喜乐声,渐渐清晰。小帽子道:“小姐,外面有点风大,我把窗户关了吧?”

东雨梨知道她是怕自己听到不舒服,心中一暖,微微笑道:“好啊。”

趁着小帽子去关窗,东雨梨继续低头看手中的书,蓦然间一句诗撞进她的眼底,刺得她的心突地一疼。

只见那句诗正是“十年人事几番新”。东雨梨默默轻喃这一句,只觉这短短七个字,似是诉尽了无限的世事变幻,还有于命运中颠沛流离的人,那无限的无奈与惆怅。

虽然来到这里才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但她于此刻却突然能够领略“十年人事几番新”这一句的沧桑与苍凉。

东雨梨不由望向窗外,才发觉今日原是一个阴天。厚重的云层低垂着,一种让人看不到希望的仓皇和迷茫。

像极了未知的命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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