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秋月白看着她脆弱无助的如同迷失方向的小孩子,那原本怒火砰然、杀气陡生的心,竟不由的一疼。
对他来说,原本死一个丫鬟,就如蝼蚁一般低贱。但当他看着此刻的东雨梨为此担心不已,痛苦欲绝之时,却不由的后悔,后悔这一时的冲动。
秋月白不由自主的就想走到她的身边,试图抚慰她、帮助她。
感觉到他的靠近的东雨梨,却惟有恐惧与厌憎,以及恨恶。声音凄厉道:“走开,不要碰我……”
这狠绝的话语,令秋月白的脚步一滞。冷冷的看着这不识好歹的女人。
也许是东雨梨的呼唤起了作用,便见小帽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极之虚弱的开口道:“小姐……”
蓦地看到她清醒的东雨梨,心中如一块巨石落了地,惊喜道:“小帽子,你醒了,太好了……哪里痛……要不要紧……我现在就叫人传太医来,为你诊治……”
忙不迭的东奔西走,完全将一旁的秋月白当做透明人一般。
秋月白几次三番都想惩罚一下她对他的忽视,但不知为何,最终都忍了下来。
太医来了之后,细细的为小帽子查验了伤势,幸亏秋月白盛怒之下,也不由自主的念着东雨梨,下手倒没有那么重,所以小帽子才福大命大的捡回一条命来。
太医为她开了一些伤药之后,便在摄政王那明显不善的脸色中,迅速的退了出去。
而东雨梨却仍将他当做空气一般,视而不见,只忙前忙后的为小帽子打点着。
一旁的秋月白看着她,那稍稍有些内疚的心,不觉又冷硬起来。不由的伸手一把抓住那飘忽不定的身影,逼迫着她正视他的存在,寒声道:“够了。一个丫鬟,值得你这般上心吗?”
被他钳住的手腕,动弹不得。听着他口中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想到就在刚才,他差一点要了小帽子的命,东雨梨心有余悸之际,更是深深的愤怒与悲哀,不由道:“在王爷眼里,人命当然不值一提。像你这么无情的人,又懂得什么叫‘上心’?因为你根本没有心!”
说完之后,东雨梨还是不解气,继续道:“这里是梨落宫,请王爷今后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再在这里出现。本宫不欢迎一个随时随地便能要了人命的刽子手。本宫还要照顾小帽子,王爷请回吧。”
说完之后,更是不看秋月白一眼。便要挣脱他那紧握着她手腕的大掌。
如此挑衅的话语,如此挑衅的反抗他的触碰,让秋月白的怒火一下子重又被点燃了。钳住东雨梨手腕的大手用力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逼迫着她与他最亲密的身体接触,寒声道:“刽子手?没错,本王就是要告诉你,你,还有所有你身边的人,他们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本王手中,本王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便死。所以梨儿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本王,否则本王可以向你保证,除了死这么痛快的惩罚,本王还有更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他邪魅的嗓音萦绕在东雨梨的耳畔,引发了她的阵阵战栗。后背如一条冷蛇爬过,恐惧深入骨髓。
她相信,他说的出,做的到。实际上,她不是早已见识
到他的无情吗?为什么在他亲口说出之时,在她恐惧与愤怒之余,仍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失望,感到心痛呢?
东雨梨不由重复着他的话:“生不如死吗?怎么王爷难道不认为此刻的我已经生不如死了吗?”
听明白了她话中对他的怨恨,也看清了她眼神之中对他的绝望疏离,秋月白不由怒火中烧,冷笑一声道:“这就叫‘生不如死’了吗?看来梨儿你在这梨落宫里过的太舒服了,而本王也一直对你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让你有这样的错觉吗?”
轻薄的勾起东雨梨那早已被他蹂躏的又红又肿的下巴,秋月白清清冷冷的声音继续道:“东雨梨,本王告诉你,本王对你的忍耐已经够多,不要再不识好歹。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留在这梨落宫里,做你有名无实的皇后娘娘,做本王安分守己的女人……”
未等他说完,东雨梨已经打断他的话头,冷笑一声道:“另一个选择呢?”
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令得秋月白原本只是把玩着她下巴的手,又是用力一捏,痛的东雨梨牙都酸了。
只是她从来都是出软不吃硬的主儿,秋月白愈是强迫,她便愈是反抗。强忍住下巴的疼痛,东雨梨抬眸,直直的不怕死的迎向秋月白那刀子一般的眼神。
秋月白又气又恼,恨恨道:“你这是故意在跟本王作对吗?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不忍对你怎么样吗?”
便听东雨梨回道:“王爷是怎样的人,又怎会有什么不敢、不忍的事情?”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的顶撞于秋月白。他恨不得将那一张利嘴狠狠捏碎,恨不得将她仇视一般的目光毒瞎,但是,为什么他还是下不了手?
秋月白恨声道:“好,很好。”也不知是在气她,还是在气自己。说完之后,更是狠狠的松开捏着东雨梨下巴的大手。似乎,对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竟觉无可奈何,有深深的挫败感。
蓦地得到自由的东雨梨,倒是微微的一愣,继而道:“王爷的话都说完了吗?说完之后,便请回吧。”
这已经是短短的时间内,她第二次对他下逐客令了。
秋月白那原本有些稍稍气馁的怒火,又一次被她引燃了。不由冷笑一声道:“梨儿大概是忘了,本王现在才是这整个皇宫之主。本王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就连你现在所居的这梨落宫也不例外。本王想在此待多久便多久,要走即走,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既如此,本王也有权利决定梨儿你的去留,本王可以让你继续住在梨落宫,同样的亦有能力将梨儿你赶出这里。”
东雨梨听得他的话之后,却是心中一动。竟想着他这莫不是要赶她出宫?不由冲口而出道:“太好了。求之不得。”
她这痴心妄想的表情,深深刺激了秋月白。便听他冷笑一声道:“梨儿你高兴的未免太早。本王可以向你保证,这一生一世,你都踏不出这皇宫半步,更别妄想离开本王的身边。”
“很好,你不是不想待在梨落宫了吗?本王现在就称你的心,如你的愿,将你搬走。”
眼见着秋月白于盛怒之下,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东雨梨心中突
然有不好的预感。不由问道:“搬去哪里?”
便见秋月白嘴角那邪魅的笑意更浓,像是想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一般,便听他道:“自然是搬到能够让梨儿你深刻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的地方。”
顿了顿,眼见东雨梨不以为然的样子,秋月白继续道:“梨儿你还记得当初在含凉殿里口口声声教训那群过的太舒服的奴才之时,扬言要将他们全部送到活最多最累,又是最肮脏最腌臜,且主子最难伺候,最明白有错必罚道理的那个地方,是哪里吗?”
东雨梨自然记得,脱口而出道:“辛者库?”难道他要将她送到那里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