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一直维持着那个妖娆诡异的笑容,缓缓的开口道:“不,你又错了……不是要你劝……那样岂不是太无趣?……既然是背叛……那自然要不择手段的偷与盗……这样才精彩的多,不是吗?……”
像一根针一样,刺到东雨梨有些混沌的心上,带来一抹不期然的清明的痛楚。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栗苡薰口中的意思。就像当初她从她的父兄手中怎样为秋月白得来的栗国江山一样,她要她以同样的手段来对待秋月白!
东雨梨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可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愤怒,道:“栗苡薰你疯了吗?……我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做……秋月白欠澄大哥的皇位,一定会还给他……但是绝不是由我来背叛……我不会那样做的……”是的,她与秋月白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看着前嫌尽释,几乎拨开云雾见青天……她不要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在两个人之间,形成新的龃龉,划出新的伤痕……
她毫不妥协与退让的坚决,让栗苡薰有狠狠的想要撕毁的冲动。压抑住那被疯狂的嫉恨如同火山爆发喷涌而出的毁灭周遭一切的烈焰,栗苡薰娇嫩的嘴角,似乎笑的更欢了,东雨梨听到她欢快的愉悦的声音,开口道:“你会的,你一定会的……安平镇双林村的白大嫂……”
东雨梨的眼角,有不自觉的一跳。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如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汐,渐渐的侵扰到她的四肢百骸。她听到自己沉沉的问道:“你说什么?”
便见栗苡薰鲜艳欲滴的如怒放的桃花一般的唇瓣间,一张一合的说的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一年多以前,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来到了这安平镇的双林村,她自称夫家姓白,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常年在外……她的家乡因为受时疫所迫,十室九空,不得已逃了出来……路过这双林村,见这里民风淳朴,便打算暂住……谁知道,这一住便住了一年多……颇有些乐不思蜀,长此以往的意味……”
一边肆意的说着,一边不忘看着东雨梨那因为自己的这一番话,而不由自主的渐渐的握紧的双手,那样紧张与恐惧的动作,让栗苡薰有一种深深的报复的快感。
便听她娇媚的欢快的嗓音,继续道:“对了,我差点都忘了……那个女人到这双林村来的时候,还挺着四五个月的身孕呢……听说她腹中的孩儿,早产……七个多月,便迫不及待的从娘亲的肚子里钻了出来……算一算,那孩子,现在也有一岁多一点了吧……”
她不急不缓、不轻不重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块有着锐利的似刀子一样棱角的冰一样,落到东雨梨的心间,冻得全身上下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毛孔,都冷冷的。不自觉的紧握住的双手,掌心的汗意,像是被一条冷冰冰的毒蛇滑过一般,滑腻腻的令人恶心而恐惧……
但这一切远远还没有结束。栗苡薰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那明显的紧张与不知所措的女子,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小小的幼儿,名字应该叫小白是吧?……虽然才一岁,但听说倒是十分的聪明伶俐……还有那俊朗的眉眼,仿佛跟摄政王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说到此处,栗苡薰低沉的像是魅惑一般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尖锐而刺耳,只要一想到派去双林村的人,传回来的这一切的信息,她都恨不得将那与秋月白相似的眉眼,给狠狠的挖去,毁灭……凛冽的妒忌与仇恨,将她的瞳孔烧的如血一般鲜艳欲滴,如刀如剑射向面前的东雨梨的眼眸中,仿佛要将她抽筋剥骨、千刀万剐的凌迟处死一般……
她毫不掩饰的、再也无法遮挡的嫉恨,如吐着红信的毒蛇一般,从她的口中呼啸而出,说的是:“东雨梨……你居然骗了我们所有人……你腹中的孩儿根本没有小产……你竟然还把他生了出来……小白,小白……亏你想得出这样的名字……东雨梨,你好不要脸……我好恨……”
她凌厉的声音,因为这巨大的疯狂的恨意,而不能自抑的颤抖着。
东雨梨飘忽的心,却比她的颤抖更深更重。她紧紧握住的双手,骨节早已全无血色的发白,而白皙如凝脂的手背上,却因为用力,而凸起着根根的青筋,似一条条狰狞的毒蛇,她平整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冷汗淋漓的掌心之中,抠出一朵朵娇艳的血花,亦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巨大的恐惧,像是一把把凌厉的刀子一样,将她身体内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都狠狠的割断,让她冰冷颤抖的血液与力气,随着那一道道的伤口,迅猛的流出,抽干了她所有的一切……
整个身子,如同空荡荡的口袋,似随时都会被风吹散至无边无际的阴曹地府、碧落黄泉一般。仅剩的唯一一丝意念,紧紧的支撑着她漂浮的双腿,东雨梨听到自己凄厉的像是被利刃狠狠的滑过上等的丝绸一般的声音,说的是:“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
便见面前的栗苡薰,嘴角缓缓的、缓缓的扯出一个冷酷的、绝情的、诡异的笑容来。
东雨梨听到自己荒芜的千疮百孔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的声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