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翠儿叫了好几声,冷倾颜才回过神来。
翠儿心里暗暗地害怕,刚才王妃的眼神既冷又锐,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王妃,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王妃是嗜血的。
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娘娘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咱们以后怎么办啊!侧妃娘娘掌管着府里的开支,您……”翠儿有些担心,毕竟大权在握的是香兰。
冷倾颜牵动唇角,开心一笑,“本宫在笑什么你明儿就知道了,至于吃穿用度我想我陪嫁带过来的那些首饰珠宝应该价值不菲吧!我们需要仰人鼻息吗?”
翠儿微微动容,刚才王妃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本宫,也不是‘我’,这么说来王妃当真是把她当成是自己人吗?不对,那样的称呼,是关系更加密切的人才是!
冷倾颜当然不知道翠儿心里的千回百转,只是单手勾住她的肩膀,一同回到那个简陋的屋子。
“娘……娘娘……”翠儿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于理不合……”
“在我这儿,没有这些规矩,我把你当我的人,能享受此待遇的除你再无他人,你也别叫我失望。”冷倾颜放开她,改为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冷倾颜知道,这样的手势,是完全信奈一个人才会由此动作。她并不是完全信任翠儿,而是要营造一种她很信她的氛围,要让翠儿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不生二心。
毕竟,在这里,翠儿比她熟悉。人心诡辩,要笼络人心,就必须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以后就别再说什么于理不合的屁话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既霸道又狂傲。
翠儿心念一动,泪立盈余睫,“娘娘,从没有一个主子对下人这般好,从没有……从没有……”
“傻丫头,别哭了,快去帮我准备两套男装,我们要出去一下下。”
翠儿吸了吸鼻子,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愿意听她的。
翠儿不知道从何处找来了两套男装,只是那衣服看上去实在有点抱歉,料子一般,还洗的发白了。
翠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娘娘,翠儿就只能找到这两套稍微好点的了,其余的不是破了洞就是臭烘烘的,翠儿……”
“算了,将就着吧!”倾颜拿起其中一套土色的长衫说道:“我的嫁妆那些首饰放在哪了?我拿一些去当,这样咱们在这里也不用仰人鼻息过活。”
翠儿
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是不想去拿,只是那些东西全在王妃新婚那晚上被香兰全部收走了,剩下的也被几个丫鬟瓜分了。
倾颜见她站在那儿,心里自然也明白了几分,催到:“算了,没了就没了,你快些换衣裳。”
翠儿抬眸,看着她,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又急冲冲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簪子,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倾颜见她这样,心里不禁感动。这个傻丫头是真的对她死心塌地了。
换好衣裳,从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倾颜不禁生出许多感叹,以前她这样的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看着世事繁华。
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的小贩,温暖的阳光……这些从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全都平静的流淌在她的生命中,远离了那些黑暗她也可以日渐过上梦中的日子。
翠儿跟着她逛了好几条街,看见当铺王妃竟也不停,只是一个劲儿的走着。她自然是不敢提醒王妃,于是只是本分的走着走着。走了好一会儿,翠儿终于哀怨的叫了一声娘娘。
倾颜停住脚步,却忽然发现一件事,她不识字,因为是瞎子的关系,所以她不认得字。只能用手摸盲文,一想到这里倾颜顿时冷汗涔涔。不识字,便不知道哪里是当铺,那她要怎么去换钱?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毕竟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在紧急情况下她能非常迅速的镇定下来。冷静下来之后,她竟然自嘲的笑了气来。真是天无绝人只路啊,虽然不识字,但是瞎子的耳朵尤其敏锐。
谁说非要去当铺才能换钱,有一个地方能也一样能啊!
翠儿看着她笑,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翠儿却是不敢多嘴的。
倾颜领着翠儿挤过人群,然后站定,看着眼前的大门。
翠儿彻底傻眼了,看着眼前一个大大的‘赌’字傻了眼。王妃这是要去赌么?大将军的女儿居然会赌钱吗?
“傻看着干什么,进去啊!”倾颜拉着她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来来来……买定离手咯!买定离手了!”
“大……大……小小……小……”
度房里此起彼伏的都是那些嗜赌如命的赌徒们扯开嗓子的大吼,有些人眼睛通红,俨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了,在这些男人中间穿梭,还可以闻到一股汗臭味。
在这样的环境中,翠儿几欲呕吐了,但是倾颜却死死地抓
住她的手,不让她跑掉。
倾颜走到一个赌桌前,把那支通体碧绿的簪子放在桌子上。那些赌徒顿时停了下来,看向她。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出手这么阔绰,一来就是上等的玉簪。若真是缺钱,把这支簪子当了岂不是比来赌坊更加稳妥。
倾颜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买大!”
庄家看见那只簪子心想着,这么漂亮的簪子拿回去送给春风楼的小娘子,定能博美人一笑。他狡黠的一笑,按照惯例吆喝着,“买定离手了,买定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