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吐了瓜子皮，“没事儿，镇上管的不严。”
宋宁局促道：“一间就好。”
他没敢看王硕，指尖挠着掌心。
王硕拿着房卡走前面，宋宁像根呆木头紧随其后。
咔哒——
房门关上，宾馆本就不大，设施设备也旧，但好在床挺干净。
王硕问他，“我记得你带了钱包，你身份证不是在里面吗？怕没满18不让你进来？”
宋宁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王硕又道：“来之前忘了跟你说，我们这是镇上，管的不严。”
他顿了顿，转向宋宁，“要我再帮你开间房吗？”
“我其实已经18了，身份证上登记的时间是错的，是上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填错了，把16号填成了26号......”
王硕挑了挑眉，只见宋宁又说：“我不用再开一间。”
“宋宁。”王硕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爸妈走的时候我答应了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你就算不吊着我，我也还是会对你好的。”
窗外狂风暴雨，拍打的窗户哐哐作响。
两人身上都狼狈着。
王硕的苦笑更是刺痛了宋宁。
“我没有，吊着你......”宋宁隐隐带了点哭腔，这两天他过得无比煎熬。
王硕看着他慢慢变红的双眸，问他，“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宋宁，我不明白。”
王硕又问：“你喜欢我吗？宋宁？”
他发现宋宁的眼眶更红了，像呆呆的小兔子，也像无辜的小鹿。
宋宁还是闷葫芦一样，于是王硕换了一个说法，他问：“那你讨厌我吗？”
这次宋宁反应很快，拨浪鼓似地摇头，急促道：“不讨厌！”
王硕站在他面前，很认真说：“我这个人吧，德性不好，做什么都一定要个结果。”
“有人跟我说城里人玩的花，不像我们乡下人老实，什么暧昧之类的，我不懂，我就是想问你......”
“宋宁，你真不喜欢我吗？如果是真的，我绝不会再问你这个，绝不会再打扰你。”
王硕语气决绝，让宋宁一下就慌了。
他确信王硕说的是实话。
脑海里如同电影般回放着两人的过往，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像王硕这样，对自己这么好。
宋宁脑子很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没有，不是的......”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扑到王硕怀里，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昆虫薄薄的羽翼。
“哥哥，我害怕......”
王硕一看见他哭，心都揪成一团，他轻拍着宋宁的后背，“哭什么？舍不得我？”
宋宁“嗯”了一声，哽咽着说：“我很害怕，你会后悔的，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不值得，我一点都不好。”
“不会后悔。”王硕亲了亲他的头发，半安慰半诱哄，“宁宁你就跟我好吧，我一定不辜负你，我没喜欢过人，我唯一认定的人就是你。”
宋宁摇头，害怕他被乡里人看不起，害怕他被父母责骂。
“你不是同性恋，你不知道......”
“我喜欢的是你。”王硕打断他的话，他微微弯腰，额头顶着宋宁的额头，柔声说：“宁宁，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性别，是‘喜欢’是‘你’，知道吗？”
宋宁瞳孔放大，脸上还挂着泪。
王硕摸了摸他的头，“要不要跟我好？”
短短几秒，宋宁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他收紧胳膊，与他抱得更紧。
宋宁说：“好。”
王硕低头亲他。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这是王硕第一次这么温柔，他小心翼翼吻干宋宁的眼泪，仿佛把宋宁当成一件易碎的玻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