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太后送过饭后,女子又自禅房中逗留了片刻,直到见老太后一样样尝过了美味,略有疲惫之态,才又收拾了东西,出了房门去。
一转眼,她来这清安观,都已经三年多的光景了。
七华山春日盎然,一如往年般早早便染上了春意,可她的心思却是愈发沉重了起来。
犹记得当年,她还是靖平王妃的时候,深得三王爷洛幽宠爱的她,便被皇上认定了是她狐媚勾引了三王爷。
就因为她说话做事不懂规矩,得罪了皇上还不自知。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初秋,趁着三王爷去陵城赈济灾民的功夫,皇上单独召见了她入宫。
那虽不是她第一次入宫,却是她最为绝望的一次。
天祁宫中,她孤身跪在皇上的面前,被皇上控诉说她魅惑三王爷。
她有心开口为自己辩驳,可皇上却是完全不愿听她解释。
最终,皇上以三王爷的性命相要挟,要她答应离开靖平王府。
她那时深爱王爷,怎么会不应允呢?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服从了皇上的安排。
皇上担心她就这么走了三王爷会不死心的派人寻找,于是便精心策划了让其假死。
出殡的那一天,她被秦风以入葬的名义送出了皇城,一路颠簸到了七华山上。
自她上山之日起至今,便再未曾离开过七华山半步。
起初的前几个月里,她几乎每每到了夜里,都会委屈痛哭。
可渐渐地,她发现哭是没有用,于是便开始学着坦然接受这一切了。
皇上偶尔也会派人前来,传些王爷的消息给她。
数月前,得知王爷迎娶了新的王妃后,她一连数日未能好眠。
转眼到了清明时节,说起来皇城那边已经许久没有再传来关于王爷的消息了,她不禁有些心急了起来。
拎着手上的食盒自日光下站立了许久,直到瞧见慧湘姑姑自老远处去而复返,她才终于展露笑颜,迈步上前。
“姑姑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如此气喘吁吁的。”
“回娘娘话,奴婢是奉了太后之命去办差的,这便要去向太后复命去了。”
俯身一礼后,慧湘忙又捶着腰迈着沉重的步伐,越过其,朝禅房方向去了。
“姑姑等等!”
“怎么了,娘娘可还有何话说?”
见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慧湘忙驻足停了下来。
“我,确实有话想要问姑姑。”
“娘娘是想问三王爷的事吧!”深知其心思的慧湘喘匀了气后,才又压低着声音道:“王爷他如今的确有难了,太后命奴婢去办的差事,也是与此事有关。不过,娘娘放心,有太后在,王爷不会有事的。”
闻言,东嫦虞不自觉便跟着担忧了起来。
“王爷出事了?皇上为何不管,还要劳动太后?难道皇上也出事了吗?”
“娘娘莫急,此事较为复杂,奴婢还得赶着去向太后复命,就先不多说了。”
不等东嫦虞再开口追问什么,慧湘已经再次迈步,往太后所居禅房方向去了。
望着慧湘姑姑远去的背影,东嫦虞一颗心骤然狂跳不止,脚下也不禁有些虚浮了几分。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身后小糖的声音传来都略显模糊了,就在其摇摇欲坠着要朝后栽去的时候,小糖忙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其。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否需要奴婢叫人来瞧瞧?”
“不用了。我没事……”
将手上食盒递到小糖手上,东嫦虞白着一张脸便一步步踉跄着追随慧湘而去了。
迈步至太后禅房门外,犹豫着还是没能进到屋内去。
依稀听得屋内的谈话声传出,她尽量放轻了脚步上前,自窗棂边上站定,竖耳聆听了起来。
彼时太后苍老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夹杂着几丝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