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洛幽却只轻叹了口气,眉头微皱道:
“现在还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不可妄下定论。”
虽说他早在回府之前便先去了皇宫,将母后血崩一事的真相告诉了父皇。
可看父皇的意思,他似乎并不打算重罚夕贵妃。
临行前,他曾悄悄问过秒神医,秒神医的意思是,父皇的身子早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驾崩是迟早的事。
现下虽说洛嚣同样被关入了天牢之中,可他担心父皇会对夕贵妃那个毒妇手下留情。
一旦给那毒妇可乘之机,他怕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在其面色凝重着默默担忧之时,牢门外却悄然有人上前,打开了牢门之上的枷锁。
来人身穿一身黑色斗篷,脸被遮挡住了大半。
天牢内本就黯淡无光,这样看来,更是分辨不出其面貌了。
“父亲?”
云汐言眼尖的认出了来人,对方却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唇边,示意让其小声些。
“王爷,阿言!”
“云将军,怎么是你?是父皇派你来的吗?还是……”
同云汐言一起起身上前,洛幽遂疑惑开口道。
一早知道洛幽会讲话的云书旗,并未因为洛幽的问话而震惊,而是尽量压低着声音道:
“回王爷话,臣这次来,并非是奉皇上之命。而是……听闻昨夜费相自家中遇刺身亡,臣特地前来天牢,打算悄悄将您和阿言一起释放出去的。”
“父亲,你……私自释放我们,万一被人知道,您会有麻烦的。”
云汐言深知其中厉害,不禁有些慌乱道。
“阿言,有些事,为父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不明白!事不宜迟,你们夫妻俩,赶快随我出去吧!天牢后门的人已经被为父调走了,趁着无人把手,你们赶快走吧!”
“岳父大人,我们不能走!父皇刚刚才下令将太子关押在我们旁边的牢房内,或许很快就会下旨释放我们了,您实在不必这样为我们冒险。”
“是啊父亲,我们还是等皇上的圣旨吧!”
云汐言话音刚落,就见一小狱卒自外面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附在云书旗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三人距离非常近,云汐言依稀听到了狱卒所禀内容,不禁面上有些震惊。
“怎么了阿言,你没事吧?”
适时自其身边扶住云汐言的身子,洛幽忙一脸担忧道。
“我没事,夫君……只是……”
待挥退了那小狱卒后,云书旗也忙接着道:
“阿言怕是已经听到了,皇上于两刻钟前,驾崩了。你们快跟我离开这里吧!如今太后远在七华山,不能回宫坐镇,想必后宫便都该是夕贵妃的天下了。再若不走,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父皇驾崩了?”
他只听到了这一句话,其余的话,洛幽竟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事发突然,他一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出的牢门的了,脑中一瞬之间空白一片,只任由云汐言牵着其手,一路自后门出了天牢。
一直到被送上了接他们二人离开的马车上,云汐言才终于后知后觉的自轿厢内的小窗处朝外张望了起来。
“父亲,女儿还有许多话想问您呢!”
“来不及了,你们快走!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不迟!快,快走!”
望着云书旗眼底翻涌起那若隐若现的泪花,云汐言不禁心中一痛,莫名有了不舍之情。
虽然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魂穿到了他女儿的身上,便也算是云将军半个女儿了。
如今宫中生变,皇上骤然驾崩了。
一旦夕贵妃下令斩杀他们夫妻俩时,发现人被放走了,肯定第一个就要拿云将军是问的。
这场权谋的斗争,即便她不想参与其中,却也再难置身事外了。
直到马车一路飞驰到了皇城外,云汐言还始终沉浸在刚刚同云将军诀别的场面,久久无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