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曦现在有事,不太方便接电话。”封淮斟酌了下,甚至考量了下语气,才回答。
沈宁远舌抵着牙齿扫了一圈,片刻后才说道:“那行,知道你们安全到达就好了,那麻烦封医生转告一下秦曦,让她晚点得空了回个电话给我。”
“好的,那沈先生,我先挂了。”
秦曦脚一直是软的,根本不听使唤,好几次都差点栽到地上去。
封医生扶着秦曦挤过人群,来到秦家门前,独门独院的一栋房子,门口有人银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秦公府。
秦曦的父母在当地都是有影响力的人,在商界政界都是如此,前来吊唁的人很多。
不过,正如那位司机所说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所以相对前两天来说,今天人已经少很多了,外面的人比较多,在府里的人其实不多。
秦曦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像是不敢进去,抓着封淮的手臂问:“封医生,你说,我妈是不是被我气死的?”
女儿哪里是什么贴心小棉袄,她秦曦就是一讨债的,一讨债的啊!
“秦曦,你别想太多,我们先进去吧。”
封淮扶着秦曦进了灵堂,一口大大的棺木就摆在中间,才到灵堂门口,秦曦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那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听得封淮心里都一沉。
秦曦抖着下巴,在看见棺木的那一刻,完全出不了声了。
家属这边秦曦的父亲并不在,穿着白色孝衣的是秦曦的一个堂弟,已经是关系非常远的一个堂弟了,所以并不认识秦曦,头一次见到跪得这么真切的一个人,也着实吓了一跳。
站在他旁边手臂绑着白色布的是秦曦的大伯,见到秦曦的时候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秦曦的这个大伯比秦曦的父亲要大很多,是个艺术家。常居国外,很少回国,她这个大伯一辈子,无儿无女的,也没结婚。
老人家在见到秦曦的那一刻,也没认出来,看了好一会儿,才抖着声音叫了一句:“曦曦……”
这一声实在是悲切,听得封淮都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秦曦跪在地上挪到棺木前,一直堵着的心口突然像缺了口:“妈……”
大伯的那声曦曦,还有秦曦叫的那声妈,让在场的各位都猜测到了秦曦的身份。
“妈,我回来了,妈,对不起,妈妈,是女儿不孝,是我对不起你……妈,你醒醒啊……”
秦曦一字一泪,几乎哭瘫在地,秦曦的大伯拄着打拐杖本意是去扶秦曦,不知道怎么的也跪了下去,抱着秦曦的身子一起号哭。
大伯是性情中人,这一哭一发不可收拾,一边哭嘴里一边埋怨:“曦曦,你这死孩子,你怎么那么狠心那么狠心哪,这一走就完全不跟家里联系,你妈临了多想再看你一眼……曦曦,你怎么那么狠心哪
”
大伯的话像把刀子一样,直直地插在秦曦心上,那疼痛到了骨子里,只换来一声声的妈妈。
秦曦的堂弟怕老人家身子受不住,伸手去扶,被大伯一把给推开了,抱着秦曦又继续哭。
封淮也上前,准备帮着扶大伯起来,才走两步,就从偏门走出来个人。
来的正是秦曦的父亲。
看到地上跪着的秦曦,秦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走了几步,上前就打了秦曦一巴掌。
“你回来做什么,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你去外面过你的幸福日子去,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说啊,还回来做什么?”
秦父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刚才那一巴掌实在是用了全力,秦曦被打的脸都偏到了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眼看着秦父就要倒下,众人赶紧上前去扶,秦曦的堂弟也手忙脚乱地去扶,顾得了这边又顾不了那边。
秦曦抽着气,被打得眼前一阵花白,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看着秦父,叫了一声:“爸……”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封淮一阵一阵鼻酸,也赶紧上了前。
大伯见秦曦被打哼都没哼一声,一阵心疼。
“你打孩子做什么,曦曦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打她做什么,还不是被你打跑的,你要不打她,她之前能跑吗?你又打又打,你成心让弟妹走得不安生吗?”
秦父脸色十分难看,突然将视线移到秦大伯身边的封淮身上。
“你是谁?”
“您好,我叫封淮,是秦曦的朋友。”
一听到朋友两个字,大伯的反应就特别大。
秦曦当年不就是因为“朋友”跟家里闹翻的吗?还是个男的,秦大伯想这肯定就是那位罪魁祸首了,想也不想地抡起拐杖就打。
自己打还不过瘾,还叫来自家弟弟秦父一起。
“你打曦曦做什么,该打的是他,打不死你这鬼东西,不干一点好事,我打不死你这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