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带兰茵去后院看了那针,那是由黄金制成的,极细,中间镂空,水流可从针间通过。
“这原本是装饰用的。当初,公主们躲在金线珠帘后,偷窥探花郎,又能隐隐约约展现自己的风姿绰约,不失为一段佳话。”小学徒摇头晃脑地讲述着盛世佳话,一脸憧憬。
兰茵拿起那针,细细查看,突然往自己指尖一扎,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哎哟,杨司记,你这是干什么呢?”小学徒尖叫道。
“没事,我就是试试看,会不会留下痕迹。”兰茵安慰小学徒道。
小学徒无奈地摇了下头,“杨司记,这针当然不能这么用,要进行改造,现在两头都一样粗,能不留痕迹吗?”
兰茵被小学徒说得颇为汗颜,惭愧道:“还是小公公博学多才。”
小学徒眉开眼笑道:“不敢不敢。待我这几日得空,给您改造改造,您就知道了。只是那吸血工具,我真从未听说过。”
兰茵谢过小学徒,也不逼他,只又给了片金叶,拜托他帮忙,便走出了将作监,往太液池而去。
太液池边,一派繁忙景象,据说要搭一座高台,并设下陷阱,力保能擒拿住那狐妖,或是狐妖背后的人。
兰茵看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只有一匠人在假山边不知在干什么,便决定上前询问。
“这位公公,能否向您问个事?”兰茵礼貌问道。
那公公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看向兰茵。
兰茵也是被吓了一跳,这公公端得好看,若不是他所着的宦官服饰,说他是哪里来的郡王也不为过,只是他的脸色略微苍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一般。
“这位大人,不知有何事?”那公公向兰茵见礼道。
兰茵对惊吓到他一事颇为抱歉,歉然道:“这位公公见谅,我见你这边不甚忙碌的样子,便想向您打听一种物件,不知可否?”
“可,大人请问。”
“公公贵姓?”
“免贵姓柳。”
兰茵暗暗想,居然是本家,便有了点亲近之心,“公公唤我杨司记即可。我想问问公公可知狐妖吸食心头血一案?”
“听说过。”那柳公公的脸色更苍白了一点,“此案据说非常残忍。”
“柳公公不必害怕,大理寺正在加紧办案,我协助大理寺崔评事督办此案,有些问题想请教公公,不知公公可有时间。”
“我正在安置镜面,时间不多,恐不能……”柳公公似是不想被兰茵打扰,又转过头去。
“无须多久,一个小问题,想问问公公可知,有什么工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心头取血吗?”
“这,我不知道。”柳公公没有转过头来看兰茵,只是忙碌于自己手中的活计,但不知为何,兰茵有种错觉,他似是放松了下来。
作为剑客,兰茵颇为相信自己的直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位柳公公。
“柳公公,这镜面有何用处?”兰茵故意问道。
“这是抓捕狐妖的一个机关。据说狐妖的眼神非常锐利,这镜面光线可干扰狐妖的判断。”柳公公回答道,却并不转过身来。
兰茵并不懂将作监的工艺,她只不过直觉这柳公公颇不一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弃,再找其他人问问。
自然这种撞大运的事情很难会有想要的答案,不过对于柳公公,兰茵倒是打听到一些消息。
这柳公公手艺颇好,连大匠都自叹弗如,为人却颇为狷介,并不受人欢迎,经常受人排挤。
看来是她自己多心了,此人本就不善言辞,也并不是针对于她。
眼见着日暮西斜,暗红色的天幕开始笼罩整个大明宫,兰茵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垂头丧气地往柿林院走去。
柿林院里,灯火通明,兰茵想着等会儿得让胡浓去弄点热水,她想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洗完再喝上一碗胡麻粥,来一碗羊肉汤,就齐全了。
兰茵笑着走到门口,向里喊道:“胡浓,胡浓,帮我去取热水来。”
“胡浓,胡浓。”
胡浓是个热闹的性子,此刻兰茵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兰茵不禁生出了警觉之心。
兰茵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房内进发,突然她的耳后刮来一阵风,兰茵一个回旋踢攻向来人。
“哎哟,杨司记,你干什么?”
灵儿摔在地上,手中的脸盆也“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水溅了灵儿一身。
“灵儿,你没事吧。”
兰茵松了口气,扶起灵儿,问道:“胡浓呢,我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