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里是个极热闹的所在,这时候早已应是香烟袅袅,而今却是人迹寥寥。
寺前残破的石像乱滚,经书乱飞,僧人们正在给受伤的信众们包扎。
崔元藻骑马飞奔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寥落的景象。
崔元藻知道圣人“灭佛”势在必行,不仅是因为光王,因为圣人信道,而是无奈之举。
大唐信佛的民众越来越多,寺院的土地越来越广,寺院不需交课税,僧侣免除赋役,而这使大唐的经济情况每况愈下。
如今,圣人讨伐昭义镇,正是到了你死我活之境,军费短缺,只能向佛教开刀。
此时,又恰好出了光王之事,圣人还如何能等得?
崔元藻虽然心里明白,但看见如今的惨状,心里也是戚戚然。
“崔评事?”
崔元藻抬头看去,是无心禅师,手中正拿着染血的布带子。
崔元藻双手合十道:“无心禅师,一切可还安好?”
“如崔评事所见,贫僧只能尽力而为了。不知今日崔评事到此,可是有事?”
“今日禅师可见过杨娘子?”
“杨娘子?贫僧今日一直在门口与神策军对峙,并未看见杨娘子入内。”
“怎么可能?我家车夫明明看着杨娘子进的赵景公寺!郎君,画师案时,这和尚就撒过谎,不可尽信。”灵聪质疑道。
“不可无礼!”
崔元藻转头瞪了一眼灵聪,他想起车夫的话,兰茵是自己飞进去的,想来无心禅师也未必能看见兰茵进去。
“后来神策军进寺了吗?”崔元藻继续问道。
无心看着寺院外受伤的信众,打碎的佛像,撕毁的佛经,悲悯道:“进去了。”
崔元藻也无奈地沉默了一会儿,“带走什么人了吗?”
“带走了一些反抗的信众,里面应该并无杨娘子,神策军只带走了男人。”
崔元藻点了点头,想起如今是非常之时,自己这种身份恐怕会被人忌惮,便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需不需要通禀住持大师?”
“住持大师已经还俗,如今赵景公寺也是一盘散沙,崔评事想进就进吧,贫僧还需为信众诊治。”
“无心法师请便。”崔元藻双手合十,目送无心法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