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得更高了,只是风还颇大,吹了点冷风,崔元藻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突然,兰茵的手伸了过来,崔元藻疑惑地看过去。
“喏,糖豆,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崔元藻伸手拿过糖豆,微微笑道:“你不在身边,总没有心思好好吃饭。”
听着崔元藻的话,听着他那语调,仿佛没她兰茵,他就不能活一样,兰茵不自禁地双颊绯红,但想要说他猛浪,看他的脸又一本正经,兰茵正不知要如何反应时,崔元藻的指尖又轻轻划过兰茵的掌心,痒痒的,兰茵的脸更红了,偷偷看看周围,还好没人。
崔元藻看兰茵的反应,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借着衣袖的遮挡,反手抓住兰茵的手,牵着一起往前走。
“呸,假正经。”兰茵暗暗呸了一声,但到底是羞红着脸任由崔元藻牵着走了。
“那日,你是站在哪个位置?”突然,崔元藻问道。
兰茵一抬头,居然已经到了阿颜住的院子,定了定神,指向东北角的一株红枫,“就在这红枫旁。”
“阿颜娘子在哪个位置?”
兰茵努力回忆,指了指离红枫十来步远的地方,“就是那里。”
“刘管家,麻烦你搬一张书案来,我们尽力还原当日的情境。”崔元藻对着身后的刘管家说道。
“是,崔御史。”
崔元藻沿着这个院子又走了一圈,可以说除了几株低矮的红枫,整个院子都相当空旷了,视线几乎无遮挡,若是有人从屋内出来,兰茵不可能看不见。
崔元藻看着高耸的院墙,一个柔弱娘子即便能爬出院墙,也需要时间,也会留下痕迹,可是他看了一圈,墙上除了雨渍,什么痕迹都没有。
“院子外可有人看守?”
“因为阿颜娘子素来不喜欢人多,整个院子,也就兰花、兰草和我伺候着,但那刘都虞怕阿颜娘子逃了,院子外却是围成个铁桶一样,连一只苍蝇都飞进不来。”兰茵道。
这就更没可能爬墙出去了。
“来了,来了。”刘管家让人搬了书案过来。
“刘管家,请你把兰花,兰草也带过来。”崔元藻又吩咐道。
刘管家又下去找人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支开他呢?”兰茵问道。
“你猜?”崔元藻笑着道。
兰茵翻了个白眼,这郎君何时变得如此骚气的?她大约是瞎了眼了,以前怎么会以为他又沉稳又冷酷的?
灵聪却在旁边暗暗窃笑,他那昙花一现的活泼郎君又回来了,终于不是愁眉苦脸了。
“兰茵,来,摆好姿势。”
“什么?”兰茵回过神来。
“当日,阿颜是怎么指导你摆姿势的?”
“哦,”兰茵明白过来,侧身做了个赏叶枫的动作,“就是这样了。”
崔元藻走过去模仿兰茵,他想确定一下这样的角度,能否看到整个院子。
“哎呀,不是这样啦,腰要这样扭,手要这样摆,不对,不对。”兰茵决定也去作弄作弄崔元藻,谁让他总欺负她?
兰茵故意让崔元藻摆了个十分别扭的造型,崔元藻见她高兴,也由着她,配合地伸胳膊伸腿。
兰茵看他笨拙,忍不住哈哈大笑,崔元藻趁此机会,一把抱住她,兰茵顿时笑不出声来了,“光天化日的,你干什么呢?”
“叫我十四郎。”
兰茵扭了扭身体,红着脸道:“干什么呢,灵聪看着呢!”
“我什么都没看见。”灵聪赶忙转过身去。
兰茵明明可以一掌把崔元藻拍飞,但她又舍不得弄伤了他,便只能咕哝着道:“十四郎,别闹。”
“我没闹,我只是借你的身高一用。”崔元藻听兰茵喊他十四郎,心里窃笑,便不与兰茵胡闹了,老实说道。
原来,崔元藻知道人在固定的位置下,视角其实有许多盲区。
而兰茵由于要做固定的动作,又不能动,以她的身高,许多地方未必能窥其全貌,崔元藻想把那些地方找出来,便故意靠在兰茵身上了。
兰茵也想明白了,咕哝道,“你不会好好说啊。”,便任由崔元藻靠着了。
“崔御史,哎哟哟……”刘管家带着兰花兰草过来,不妨看见眼前这一幕,想起这御史让家主抬不起头,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好色小人,还说是什么手下人,是情人还差不多,便故意怪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