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风雪依然在小山村中肆虐,不知是什么东西被风卷起砸在了窗户上。
虽然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灯火温柔。
范大娘留下的烛台上,蜡烛闪着“噼里啪啦”的火花,蜡油沿着烛台柱子蜿蜒而下,在桌子上留下一滩滩红色的烛泪。
兰茵挑了挑烛芯,又把头搁在了崔元藻的肩上,两个人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讲着话,仿佛完全遗忘了刚才的疯狂。
“十四郎,你说,这里真的会降下天火吗?”
“我从来不信这些。”崔元藻抚摸着兰茵柔顺的秀发,沉吟道,“或许这个村子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
兰茵抬头瞥向崔元藻,嫌他易容的胡子碍眼,想把它揭下来。
崔元藻按住兰茵的手,说道:“小心为妙。”
兰茵有点丧气,又去挑了挑烛芯,问道:“不是天火又是什么呢?”
“纵火吧。”
“可是,范大娘也说了,找不到纵火犯啊。”
崔元藻笑了笑,“那只能说明他们遗漏了许多细节,不说了,太晚了,休息吧,明日那些人还会来的。”
崔元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兰茵乖乖地躺了过去,靠在崔元藻怀里,又问了一句,“真的不把胡子弄下来吗?”
崔元藻好笑地摇摇头。
兰茵赌气地把背脊对着崔元藻,咕哝道:“总觉得是被另一个男人抱着。”
“我让你看看是不是另一个男人!”
两个人打打闹闹,倒是一夜安眠。
————
第二日,他们是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的。
“范大娘,昨夜晚了,也就算了,今日这些人是不能再呆在村里了。”
是个浑厚的男声。
兰茵警觉,在这些人的脚步声刚刚响起时,她已经惊醒,只是崔元藻还在沉睡,压着她的袖子,她便不想惊动他。
“他们一个病一个弱,你们也好歹宽限几天,让他们休养休养好吧。”范大娘恳求道。
“大娘,你也知道我们村子的,现在是惊弓之鸟了,人人自危,你再把外人招进来,又怎么撇清这把火不是他们放的呢?”
兰茵听到这话就来气,难道他们是自己想烧死自己吗?兰茵忍不住动了一下,想要出去与他们对峙,却被崔元藻紧紧抱住。
“消消气,稍安勿躁。”崔元藻闭着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道。
“可是这些人太气人了,不去找纵火犯,盯着我们做什么?”
“破案时需冷静,切忌被他人影响。”崔元藻在兰茵脸上亲了亲,坐了起来,“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些人吧。”
兰茵把棉服裹在崔元藻身上,嘴里不满道:“干嘛要扮个穷鬼,都不能穿狐裘了,这里又冷,你这身体。”
兰茵有点说不下去,从布袋里掏出一颗糖丸塞进崔元藻嘴里,“先吃点,免得等会儿又晕了,回了扬州城,一定要找人治治你这病,否则,我不放心。”
“老毛病,有什么关系。”崔元藻也拿了颗糖丸塞进兰茵嘴里,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垫垫肚子,省得等会儿脾气不好。”
兰茵哼了一声,便跟在崔元藻身后走出了房门。
风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日光照在地上,映照出冰冷苍白的反光。
“各位找我们吗?咳咳咳……”
崔元藻吸了口冷风,忍不住咳了起来,兰茵慌忙给他拍背,崔元藻微微一笑,示意兰茵不用担心。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在黑白色的世界里,风姿儒雅的郎君与绝色娘子相亲相爱,犹如一幅色彩斑澜的画映入人群的眼帘,所有人都忘了呼吸,沉浸在那郎君的温柔一笑中。
直到那娘子转过脸来,人群才被她另外半侧的脸吓得回过神来。
“这位郎君,”秦队长拱手致礼道,“若您和您娘子无事,请尽快离开我们村子吧,村子里近来不太平,不适合你们在此休养。”
崔元藻也微微欠身道:“并非我等想赖在此处,只是我身体虚弱,如今又是连日风雪,我娘子一人实在辛苦,望各位能宽限几天。”
“秦队长,就让他们休养几天吧。”范大娘在一旁帮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