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御史!”突然,有府兵匆匆跑进来。
“发生何事?”
“我们抓到吴大娘子了!”府兵兴奋地喊道。
“什么?”崔元藻难以置信地看着府兵,匆匆向外走去,所有人跟在他身后向外而去。
只见两三个府兵团团围住一名中年女子,这女子确实和吴大娘子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去,却又不是很像,行为举止粗俗了许多。
“救命啊,你们是谁?为什么私闯民宅!”这名女子扭动着,不让府兵近身。
“放开她。”崔元藻上前呵斥道。
府兵放开了那女子,那女子揉着被捏痛的胳膊,骂道:“呸,都是什么人啊!”
“请问,您可是吴大娘子?”崔元藻笑着上前道。
“你又是谁?”
“我是朝廷派到扬州的监察御史,我姓崔,娘子有什么疑问,都可问我。”崔元藻笑意盈盈,一派温和地说道。
兰茵看崔元藻的样子,忍不住腹诽道,和当初她刚认识他时,简直一模一样,不知他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那女子见崔元藻温润如玉的君子做派,倒是放下了几分戒心,躬身答道:“我确实是吴大娘子。”
“你可是从苏州府过来?”
“崔御史怎么知道?我夫君不幸故去,我又没个一儿半女傍身,只能回乡过活了。”
和当初那个吴大娘子的话简直是一模一样。
“吴大娘子可是冬月初三从苏州府出发的?”崔元藻问道。
吴大娘子的表情更惊讶了,“崔御史是如何知道的?”
崔元藻笑了笑,没有回答,当初他因怀疑吴大娘子的身份,曾给苏州府的好友去过信,打听了一番吴大娘子的消息,也得了吴大娘子的肖像画。那个假吴大娘子无论外表还是经历都和好友信上所述一模一样,他才放低了戒备,没想到还是给人钻了空子。
“如今已是腊月十三了,吴大娘子缘何走了这许久的路?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崔元藻问道。
“崔御史连这也知道吗?我本一路从苏州府行来,没想到走到杨子县时,我所坐马车的车辙突然断了,只能在附近的民宅里寄宿,也不知是否是受了惊吓,我却是一病不起,幸亏那家人和善,准许我在那里修养。”
吴大娘子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崔元藻却也不再细听了,他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放了她吧,这宅子也还给她吧,哑婆婆就到我别院来做活吧,你们,”崔元藻犹豫了一下,看向身后的众人,对着府兵们道,“你们就守在别院门口吧。”
“这是为何?”兰茵悄悄问崔元藻道。
“光王放这真吴大娘子回来,必然是已经用不上她了,想来他们不可能再回这里了。只是,我们可能更难了。”
“为什么?”
“从今日的事情上来看,光王的阵营里,不仅有会易容的奇人异士,还有医术高超之人,若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那陈医士了吧!可惜,可惜!”崔元藻沉吟道。
兰茵偷偷看了一眼兰花,崔元藻如今所推理的,和当初兰花所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他这样七窍玲珑心,她真的能瞒过他吗?
————
一行人回到别院,郭娇依然被绑着,绳子的一端握在兰花手里。
崔元藻向后看去,只道:“兰花跟我过来一下。”
“那郭娘子呢?”
“就麻烦苏兄照看一下吧,毕竟你们也是老熟人了。”崔元藻冷着脸,心里却乐开了花,想着恶人自有恶人磨,看你如何再来骚扰兰茵。
“什么?我才不要!”苏陌叫起来,郭娇却不管这些,颠颠地自己跑过去,背着身子,把绳子的一端递到他手里。
“怎么样,你还是摆脱不了我吧!”郭娇开心道。
众人也不管他们俩如何,纷纷准备跟上崔元藻和兰花。
“你们自去做自己的事,我找兰花有点事谈。”崔元藻看着兰茵,顿了顿。
兰茵心里一慌,难道十四郎已经发现了?
孙茂和兰草听崔元藻这样说,虽都想和兰花说上话,但到底不敢忤逆了崔元藻的意思。孙茂自回了自己房间,兰草也带着哑婆婆回去做活了。
只有兰茵踯躅不前,见崔元藻还看着她,只能赌气回房,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偷偷跃上屋顶,悄悄爬到了崔元藻的房间,她轻轻趴在了屋顶上面,掀开一片瓦,向下看去。
“兰花娘子,请坐。”崔元藻倒了杯煮好的茶,递给兰花。
“多谢崔御史,”兰花略略跪坐在榻上,浅浅地喝了一口茶,看向崔元藻道,“崔御史可是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