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秋站起身来,一把拽住想要逃走的韩永寿,将他拽到韩思忠的身边,眼神仿佛在跟他说:瞧瞧你做的好事。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父慈子孝啊!”
阿史那毗罗狂笑着,
“大唐天军?不过如此嘛!”
“住口!”
李知秋信手拈起块石头砸向阿史那毗罗的嘴,将他的牙打掉数颗。
阿史那毗罗擦去嘴角的鲜血,不再言语,肥脸的褶子里挤着无尽怨恨,死死盯着李知秋三人。
李知秋出口安慰道:“将军也不要过于气恼了,少年人血气方刚,难免会做一些错事,改过就好。”
韩思忠无力地摆摆手:“如此弥天大错,便是斩了他也不为过,你不要替他狡辩了。”
“知秋啊,我怒火攻心,牵动了内伤,一时半会儿没有力气。这样吧,你按我说的做,好不好?这不是军令,只是我拜托你。”
李知秋拍打着韩思忠的后背,连连答应:“诶,好嘞,只要您不生气,怎么都好说。”
韩思忠虚弱地点点头:“你抓住韩永寿。”
李知秋照做。
“打他的右脸。”
李知秋讷讷道:“这不太好吧?”
当着老子打儿子,即使是正直如韩大将军,也难保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韩思忠道:“我让你打你就打,无需多言,这是军令。”
“这...好吧!”李知秋将手高高扬起,轻轻打在韩永寿的脸上。
韩永寿冷笑道:“李知秋,当着我爹的面,你敢打我吗?你不敢打我!你怕他以后报复你!”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出现在韩永寿的左脸,韩思忠说道,
“你没吃饭吗?要这么打,不明白吗?”
李知秋讷讷应道:“诶,好,您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嗯。”韩思忠满意地点点头,“我再说一次,打他的右脸。”
李知秋抡圆了巴掌,“啪”地一下抽在韩永寿的脸上,打得他的嫩脸一瞬间便高高肿起,与左脸对称。
韩永寿捂着脸,两眼噙着泪,嚎叫道:“李知秋,你完了,你等着!等我回到碎叶城,就带兵前来捉你!”
“孽障!孽障!李知秋,打他的左脸!”
“啪!”
“把他捂脸的手拽下来,再打他的右脸!”
几轮大耳刮子过后,李知秋打得手都酸了,直打得韩永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的亲爹韩思忠这才算罢休。
待韩永寿昏迷过去之后,韩思忠方才问道:“知秋啊,气消了吗?”
李知秋神情一滞,低声道:“早就消了。”
“消了就好,消了就好啊......”韩思忠双眼微阖,深吸了口气,说道,“他引突骑施人来攻戍堡之事,还有其他人知晓吗?”
李知秋道:“禀将军,我没有把他关在牢里审讯,此间之事,再无其他人知晓。”
韩思忠长舒口气:“那就好...知秋啊,我这辈子,万事不求人,可到了这个年纪,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他娘走得早,没人管教,是无法无天了些。”
“我把他带回碎叶城严加管教,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好不好?”
看着韩思忠已经灰白的头发,李知秋久久不能言。
或许多数男人的爱就是这样,极度的傲慢,又极度的卑微。
既有燃烧一切的热烈,又总显得冷酷而深沉。
半晌,李知秋才说道:“保密起见,阿史那毗罗的人头,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