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战场处于草原,最有利于发挥骑兵的速度和突击能力,探马是必不可或缺的。
可是,随着周围出现的突厥骑兵越来越多,最先感受到压力的也正是探马小队,两天内有三支骑兵小队遇袭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他们都是全军覆没,没有一骑逃回,就说明他们遭遇的敌人有多么可怕。
“看起来,突厥人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继续呆在草原了,很多原来不服吉利可汗的部族也团结起来,我们的战果到此为止了。”
追随在李靖身后的将领们颇感不服。
“大帅,到现在为止,我们的主力骑兵还没有遭遇任何一场败仗,就算突厥人号称草原是他们的领地,我们也大可不必畏惧于他们,只要遭遇到敌骑,我等必为大师将其冲垮!”
他们都是长期跟随在李靖身边,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一场败仗都没有打过,却被迫撤退的命运。
上一次还能说是步军拖了后腿,有一支卫队竟然被突厥主力发现并击溃。
这次呢?就连步军面对突厥人的袭击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当然不可能给出同样的破绽,问题是骑兵已经拖延不下去了。
最近的两次大战,李靖指挥大军都面对着两倍于己的骑兵,不过他们凭着自己精良的装备以及主帅的指挥,还是战而胜之。
可是,这样的作战,除了杀伤敌人之外,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以他们的兵力对比,突厥人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几个大部族也达到了全民皆兵的程度,只要部族内还有战马,就连刚过马腿高的孩子也开始参战。
偏偏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悍不畏死,也不输给正常的成年骑兵太多。
那种场景,带给唐军极大的震撼。
假如,现在他们已经在跟吉利可汗自己的部族决战,那么些许伤亡倒也罢了。
问题是,跟他们打消耗战的,甚至还不是吉利可汗的部族啊。
李靖摇了摇头,这样的发现让他也难免生出沮丧的感情。
“罢了,我们现在必须先撤退了。”
“大帅!这怎么可以,我们万不能半途而废啊。”
李靖微笑道:“不然又能如何?你们觉得我们在此处再打十场大战的胜利,又能如何?能改变草原的兵力对比吗?能把吉利可汗逼出来吗?”
不等那些部将们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没用的,草原人口确实远不如我汉族,但是他们的兵员实在是太多了,妄想靠着一两场大战的胜负就能打空他们的人力,或者打得他们不敢再往上堆兵,实在是妄想。”
“如今看来,想要真正击败突厥,最好的办法不是一波波的与敌决战,而是想办法直取中军,直接杀灭吉利可汗自己的部族!”
当李靖心中生出退兵之念时,就已经代表着此次他们出兵草原的计划等同于失败,但这样的失败绝非没有道理的。
李靖的思路越发清晰。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吉利可汗一日当着草原上的诸部盟主,就能无限地调派其他部族兵力与大唐军作战,不可能白白暴露出自己的部族跟唐军打消耗战。
可是,只要有了清晰的方向,就能通过各种手段调动对手,让敌人露出破绽,给己方一击毙命的机会。
其他将领自然不甘心这么退出草原,但是李靖在他们的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现在连他都做出最后的判断,那确实没有坚持的必要。
假如硬撑到他们连探马都无法派到远处的地步,那就离主力大军遇袭不远了。
突厥人现在面对李靖这个名字也会生出畏惧之心,可是,这些生长于草原之上的战士,永远都不缺乏冒险精神。
他们同样渴望着有机会正面击败一次李靖!这会为他们赢得巨大的声望。
李靖下定决心之后,头脑清晰地开始安排各军撤离的先后顺序以及疑兵,趁着自己的兵势依然能震慑突厥之时,避免撤退过程中蒙受巨大的损失。
他不仅不会让骑兵遭遇败仗,还要掩护着让步军安然撤回关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