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关心并相信自己的朋友

作者:唐铁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正愤慨地在小巷里踯躅时,竟瞅见了这位同学从远远的巷口走来,于是飞快地奔跑了过去,多么想从心里掏出几句能够安慰他的话儿,却又不知道怎么启口才好?每年参加学校里的讲演比赛时,学识很渊博的语文老师,总是开导大家要揣摩着像古代希腊杰出的演说家德摩斯梯尼那样,得想方设法地爆发出机智而又充满文采的辞藻,可是事到临头,却觉得满腹空空的,找不出任何闪光的言语和词汇,让这位同学能够豁然开朗起来,只好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算是一种无言的支撑。他也默默地皱住眉头,抿紧了嘴唇,嘟囔着说是自己的母亲突然病倒了,立刻就得赶回家里去。

他哪里会知晓,我刚才已经瞧见了那个妖艳的女子,这肯定是他母亲致病的原因。这突然降临的灾祸,大概也正使得他的心灵在剧烈地疼痛,却还来不及理清这阵阵的痛楚,把它丝丝缕缕地倾诉和发散出来。而且他必然会觉得这还是一件很秘密的事情,绝对不愿意公开地谈论它。

我虽然很愿意把刚才思虑过的念头,痛痛快快地跟他诉说一番,却又觉得是绝对不能向他叙述的。因为我早已经懂得了,只要是一个聪颖和敏感的人,就会从童年时候开始,逐渐形成一种强烈而又执拗的自尊心,如果是连自己还不愿意披露的内心中的隐秘,那就丝毫都不能够去掀动它,如果触犯了这样的自尊心,那么不管是多么贴心的朋友,都会变得疏远起来,甚至会引起强烈的反感。于是我沉默地目送着他走进高耸的铁门,猜想他如果瞧见那个正跟他父亲厮混和亲热的少女,心里肯定会升起一种迷茫、惆怅、痛楚、愤懑甚或是憎恨的情绪。我从他原来是很开朗和宁静的眼神里,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异样的变化,在惊恐地游移着,和紧张地躲闪着。

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听到他母亲的哭声了,不知道是在抚慰抑或揉碎着自己这颗脆弱的心灵?一位多么端庄、高雅和温柔的主妇,为什么在顷刻间就受到了丈夫的欺骗与凌辱?听说她找遍了家族里所有的长辈和兄弟,调解的结果是让那个外来的女子,搬出这县城里最阔绰的住宅,安排在另外的地方打发日子,还传来了那些亲属们沸沸扬扬的议论,说是我这位同学的母亲毕竟占了上风,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当然应该压倒在歌厅舞榭中卖笑的女子。他们还传说着在那个调解的场合,这位同学的父亲曾经发表如此的妙论,“吃菜还得挑鲜嫩的下筷呐,年轻美貌的女子,谁见了不动心啊?人总得要逢场作戏,稍微调剂一番嘛!”

又过了几天之后,我终于见到了这位同学的母亲,就很亲切地招呼她,她也依旧是和蔼地询问我上学的情形。不过从她幽黯和凄清的眼神里,我似乎在悄然无声之中,发现了多么巨大的变化。照样是微微地笑着,然而从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却失去了灿烂的色彩,不再是那么炯炯有神地闪烁着,’似一乎已经抹上一层淡淡的乌云。这更使我朦胧地感悟到了,她正在掉向命运的低谷。而主宰着这悲凉的命运的,不正是因为她的丈夫,滋生与蔓延着一种轻薄、恶俗和贪婪的情欲,才酿造成这个永远会斫丧她灵魂的悲剧。

经历了多少人海的沧桑之后,我才算是懂得了这一桩桩不幸的命运,缩小到自己的家庭而言,正是那一家之长丑陋与卑污的情欲,损害了妻子和儿女们正常的生活;扩大到整个的社会而言,正是若干夺取了权力的寡头们,为了满足一己的私利,和推行那些随心所欲的妄想,才将数不清的芸芸众生,投入了灾难抑或死亡的境地。

当这位同学出神地巡视着我堆积在书柜里的典籍时,我多么想把自己在当时对于他父亲的想法,这已经在心里藏了半个多世纪的念头,和盘托出地告诉给他听。正想要再度去寻觅几句得体的话语时,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诉说起来,那一天在他家的大门外面,跟我邂逅了之后,刚回到顶楼的那一间屋子里,他母亲就抱住了他,一块儿嚎啕大哭起来,因为他的哥哥和姐姐,都已经去上海求学了,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就只剩下这母子二人,才这样心贴着心,爆发出相互感应着的阵阵悲恸。他还沉痛地告诉我说,仅仅在过了短暂的三年之后,他母亲就抑郁而死了。

我是在这之前离开家乡,去上海读书的,一直耽搁和延迟了半个世纪的光景,才最终知悉了他母亲的消息。他还很平静地告诉我说,他父亲已经在几年前去世,剩下那个也变得年迈色衰的老妪,和她的几个儿女,还很健壮地生活着。

“我在当时真仇恨自己寻花问柳的父亲,仇恨那个不要脸的女子,是他们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昂着头朝向父亲,向他索要了应该给我的一笔钱财,也去上海读完了大学,然后在闹哄哄的钢铁厂里,度过了这曲曲折折的大半辈子,怨恨的情绪几乎都完全消失了。不过平心静气地想起来,正是我父亲那种放纵和泛滥的情欲,不但坑害了我的母亲,也还坑害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子。”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从书柜里地抽出一本厚厚的《晋书》,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

我默默地打量着他,真惊讶于我们相隔了好几十年的想法,竟会是如此的相似,那又何必再唠叨地诉说往日的那些琐事?不过我丝毫也猜不出来,—他为什么要如此细心地检索这部典籍?

“忘不了在那些岁月里,我偶然读到过阮籍的一些掌故,知道他甚至会躺在美女的身旁,忘情地欣赏着她们秀丽的容颜,却丝毫也不想去染指和玩弄她们,像这样纯洁和高雅的性情中人,比起我伧俗的父亲来,其境界的高下,真有着天壤之别!”他几乎是叫喊似地向我诉说,接着就把那一部《晋书》,缓慢地插进了书柜中间,再拿出一本薄薄的《晏子春秋》来,翻检了一会儿之后,又激昂慷慨地说道,“多么了不得的一条汉子,齐景公要把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儿嫁给他,他竞拒绝了主上的命令,说是相伴了一生的妻子,固然已经消失了当年的容颜,渐渐的变得丑陋起来,却还始终记得她那时窈窕和倩丽的神态,还说是她已经把终身的命运,十分信任地托付给了自己,怎么能够朝三暮四,见异思迁,背叛这样纯真和厚重的情意?”我真惊讶和佩服他博览群书的功夫,一个毕生都从事工程技术的人,竟浏览与记住了这么多的文史知识,真是何等的智慧啊!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生存的轨迹中间,跟那些不幸的遭遇紧密地连结在一起,才勃发出这样超越常人的记忆力。给自己造成过多少厄运的往事,确乎是难以忘却的,因为得要付出多少艰辛的努力,才能够多少改变和消解这样的痕迹,而且无论如何都会在自己的心灵中间,留下了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伤痕。无论是为人父母的,抑或是掌管着社会事务的大大小小的官吏们,怎么能不谨慎和负责地行事?

张望着他激动的神情,我在低声劝慰他的时候,也禁不住要默默地咀嚼那笼罩着人生的命运,是永远屈服于它无比凶猛的势头,抑或挺直了身躯去果断和勇敢地抗争?

情感引导

请伸出你的友谊之手,让我们手牵手、肩并肩,真心体验友谊、真心感受友谊,珍惜友谊,让友谊之花处处盛开

5.花开的声音

感人心结

小芳,再一次请你原谅我们庸俗的言行,原谅我们的肤浅和无知。你永远的室友风轻轻,花淡淡,静静的黄昏里一种声音温柔地传来,幽长幽长……我知道那是花开的声音。我小时候就听奶奶说过: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朵美丽的心花,而且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盛放。欣雨、叶青,此刻我清晰地听到有一种声音从你们心灵深处悠悠传来,轻轻柔柔地渗进我的生命……

优美故事

我是苍茫大山的女儿,常常穷得只剩下梦想。别的同学可以将汇款换成大把大把的快乐,而我只能在图书馆、教室、寝室留下苦读的身影。

当我第一次获奖,当老师将400元的一等奖学金递到我面前时,我先是慌得不知所措,继而惊喜万分地双手接过。为了供我们姐弟三人上学,家里日子一直很拮据。为此,我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心理专业,报考了有补助的师范。唉,不想了,一想起家里的窘境,真想大哭一场。

我跳下床,一不小心踩在了鞋子上,那双不堪负荷的鞋已成了“开口笑”,看来不买一双是不行了。400元奖金转眼“烟消芳散”。

“请客!”几个室友蜂拥而入。 “请什么客?”我一时有点儿莫名其妙。“别装蒜了,那么多奖金,不意思一下可不行哟。”

一天,我怎么将“请客”这茬儿给忘了!“请客”是我们寝室的传统。谁交了男友,谁有了汇款,谁捞了点儿外快,不请众姐妹吃一顿别想过好日子。我深知自己无力回报,她们每次请客我都尽量回避。无奈每次她们拉的拉,扯的扯,让我无法推脱。坐在她们中间,听着她们无忧无虑的笑声,想着欠人家这份情如何偿还,往往我是吃的时候少,心伤、不安的时候多。但我从不愿将我的一切告诉她们,我不愿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我只有将自己的苦和泪埋在日记里。我很想潇洒一回,大大方方请姐妹们过上一把瘾,可是这样一来,妈妈的衬衫、我的鞋子就全成了泡影。但是我不请的话,她们肯定会瞧不起我,说我死抠。听,欣雨好像正在说什么“早知人家瞧不起咱,真不该自讨没趣”。不,即使光脚走路,也要请小姐妹们一次。我不能容忍自尊心的损伤。

我努力微笑着:“姐儿们,今天晚上我请客。”大家因为我先前沉默了一大阵,这会儿又蹦出一句,都怪怪地瞟我一眼,又各忙各的了。我屈辱到了极点,憋着气,拉开门跑了出去。刚带上门,欣雨愤愤的声音尾随而至:“我们哪次请客没请她去?这次好不容易轮上她了,却一毛不拔,真是。”叶青接着说:“总请她吃,连咱们的友情都被吃掉了,小气鬼!”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边捂着嘴流泪边跑。如果能够挽回她们对我的友好,我宁愿用全部的400元,甚至4000元请她们,只要她们不误解我,不敌视我,不对我冷冰冰的,我什么都愿做。我实在不愿被打入友情的冷宫。

傍晚我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包里有欣雨爱吃的花生米、叶青爱嗑的海瓜子、玲玲喜欢吃的兰花豆,我还特意给珊买了本她梦寐以求的杂志。至于妈妈的衬衫、我的鞋子自然依旧躺在梦想中。我在寝室门口调整好表情,轻轻推开门,意外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她们就这样联合整我、排斥我?

好不容易提起的心情又沉进了万丈深渊。我一头栽在枕头上,却发现枕旁放着一叠钱和一张纸条,纸上写着:阿芳,我们出于一种阴暗的好奇偷看了你忘了收起的日记,才知道你一直多么坚强地面对着生活。可上午我们却那样残酷地伤害了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你的一切呢?

你错了,我们从未轻视过你。这80元钱是我们8个人凑起来的,别逞强,收下吧,它不是施舍,是友情。

那就是花开的声音吧!

情感引导

真正的友爱是心灵世界的感应,是生命不断的给予——给予了,你便充实。权利、金钱、地位绝不能充当友爱天平的法码,嫉妒、自私、仇恨是友谊的天敌。**开世俗的迷雾吧,让友爱婴儿般纯洁,土地般诚实。

6.怀魏沃青君

感人心结

我最不能忘的,是他动身前不多时的一个月夜。电灯灭后,月光照了满院,柏树森森地竦立着。屋内人都睡了;我们站在月光里,柏树旁,看着自己的影子。他轻轻地诉说他生平冒险的故事。说一会,静默一会。这是一个幽奇的境界。他叙述时,脸上隐约浮着微笑,就是他心地平静时常浮在他脸上的微笑;一面偏着头,老像发问似的。这种月光,这种院子,这种柏树,这种谈话,都很可珍贵;就由沃青自己再来一次,怕也不一样的。

优美故事

两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些日子吧,我邀了几个熟朋友,在乐清斋给沃青送行。乐清斋以绍酒著名。这几个人多半是浙江人,沃青也是的,而又有一两个是酒徒,所以便拣了这地方。说到酒,莲花白太腻,白干太烈;一是北方的佳人,一是关西的大汉,都不宜于浅斟低酌。只有黄酒,如温旧书,如对故友,真是醇醇有味。只可惜乐清斋的酒还上了色;若是“竹叶青”,那就更妙了。沃青是到美国留学去,要住上三年;这么远的路,这么多的日子,大家确有些惜别,所以那晚酒都喝得不少。出门分手,沃青又要我去中天看电影。我坐下直觉头晕。沃青说电影如何如何,我只糊糊涂涂听着;几回想张眼看,却什么也看不出。终于支持不住,出其不意,哇地吐出来了。观众都吃一惊,附近的人全堵上了鼻子;这真有些惶恐。沃青扶我回到旅馆,他也吐了。但我们心里都觉得这一晚很痛快。我想沃青该还记得那种狼狈的光景吧?

我与沃青相识,是在西南大学。那时正是暑假,中华教育改进社借那儿开会。我与方光焘君去旁听,偶然遇着沃青;方君是他的同乡,一向认识,便给我们介绍了。那时我只知道他很活动,会交际而已。匆匆一面,便未再见。三年前,我北来作教,恰好与他同事。我初到,许多事都不知怎样做好;他给了我许多帮助。我们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吃饭也在一处。因此常和他谈论。我渐渐知道他不只是很活动,会交际;他有他的真心,他有他的锐眼,他也有他的傻样子。许多朋友都以为他是个傻小子,大家都叫他老魏,连听差背地里也是这样叫他;这个太亲呢的称呼,只有他有。、 但他决不如我们所想的那么“傻”,他是个玩世不恭的人——至少我在北京见着他是如此。那时他已一度受过人生的戒,从前所有多或少的严肃气分,暂时都隐藏起来了;剩下的只是那冷然的玩弄一切的态度。我们知道这种剑锋般的态度,若**裸地露出,便是自己矛盾,所以总得用了什么法子盖藏着。他用的是一副傻子的面具。我有时要揭开他这副面具,他便说我是《语丝》派。但他知道我,并不比我知道他少。他能由我一个短语,知道全篇的故事。他对于别人,也能知道;但只默喻着,不大肯说出。他的玩世,在有些事情上,也许太随便些。但以或种意义说,他要复仇;人总是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至少我是原谅他的。

我最不能忘的,是他动身前不多时的一个月夜。电灯灭后,月光照了满院,柏树森森地竦立着。屋内人都睡了;我们站在月光里,柏树旁,看着自己的影子。他轻轻地诉说他生平冒险的故事。说一会,静默一会。这是一个幽奇的境界。他叙述时,脸上隐约浮着微笑,就是他心地平静时常浮在他脸上的微笑;一面偏着头,老像发问似的。这种月光,这种院子,这种柏树,这种谈话,都很可珍贵;就由沃青自己再来一次,怕也不一样的。

他走之前,很愿我做些文字送他;但又用玩世的态度说,“怕不肯吧?我晓得,你不肯的。”我说,“一定做,而且一定写成一幅横披——只是字不行些。”但是我惭愧我的懒,那“一定”早已几乎变成“不肯”了!而且他来了两封信,我竞未复只字。这叫我怎样说好呢?我实在有种坏脾气,觉得路太遥远,竞有些渺茫一般,什么便都因循下来了。好在他的成绩很好,我是知道的;只此就很够了。别的,反正他明年就回来,我们再好好地谈几次,这是要紧的。——我想,沃青也许不那么玩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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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我的知己。沃青在我的前半生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我想说。无论他走到哪里,我们的心都紧紧连在一起。

7.带着友爱的帽子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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