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门后卧房里突然发出的牙酸动静,让我不禁浑身一震。
刚要转身推门查看,二大爷却不由分说拉着我一只胳膊,一边朝外走,一边对我说:
“时间不早了,青云,你带着虎子他们,去接亲吧。”
小老头儿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被带到院子里。
“接亲?”
无奈放弃挣扎,我困惑的问二大爷。爷爷没告诉我还有接亲这一环节,再说去哪儿接亲?
二大爷没有回应,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个圆藤条筐,往我怀里一塞。
藤条筐里装满纸钱。这年头接亲要撒纸钱了?我正一头雾水。
二大爷已经把包括虎子在内,村里的一帮青壮喊了过来,吩咐道:
“你们跟着青云一起去后山天关接亲,拿上家伙什,半路要是遇到不长眼拦路捣乱的,直接打死!”
“青云,你只管朝前走,不到天关别回头。路上要是遇着意外情况,那就扔一把纸钱。”
“你们都记住,晚上九点之前,必须赶回来!”
我低头看了眼藤条筐里的纸钱,外圆内方,跟普通纸钱唯一区别,就是多了四个用朱砂墨写的红色小字,反过来,背面也有四个红色小字。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二大爷……”
“吉时到,出发接~亲~喽~”
不等我问出口,二大爷突然提高音量,抑扬顿挫的大喊。
“咣~”
院门外,有人敲了下铜锣,二大爷催促我了,“快走!”
我心里一愕,下意识抱着一筐纸钱,带着虎子他们走出院门。
早就在胡同里等着的几个村里长辈,吹响唢呐,打响铜镲,本来欢快的《迎亲调》,此刻听着,却是无比瘆人!
几位长辈并未跟随,我们走出胡同,距离拉开,《迎亲调》声音也慢慢在变小。
村后,就是邙山山脚,沿着脚下羊肠小径一直朝山上去,快到山顶时,会看到一条约三丈宽,长度一直贯穿邙山,看不见底的深渊,这就是天关了。
路途不近,一来一回,就算脚程快,怎么也得两个多小时。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会儿已是晚上七点十五分,必须抓紧了!
一轮血月升的高了一些,像是一只得了红眼病的巨大眼球,冷冷地注视着接亲队伍。
我们加快脚步,朝着山上走。
夜色静谧,听不见任何虫鸣与夜鸟的叫声,就连风都没有。
我感觉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棺材,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等一等!
为什么我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虎子在内的一帮村里青壮,足足二十多个人,走路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吧?!
额头沁出冷汗,又顺着眼角流进我眼睛里,杀得生疼,我放缓速度,不敢回头,试着问:“虎子?”
“小叔,怎么了?”
听到虎子回应,吊到嗓子眼的心脏,一下子落回肚子里,我长出了一口气。
脚下是一条小土路,许久没有下雨,路面浮土有些厚,脚踩上去没有声响,也很正常。应该是我想多了。
血月洒下的猩红色光芒,把周围一切都映成了血色。
没有任何征兆,周围突然起了浓雾。
时间不长,浓雾中传来了猫叫狗吠的声音。
声音很快接近过来,越发凄厉、越发瘆人!
蓦地,我听见身后,有人受到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