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的声音没有停,皇帝就这样弯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李衍松了口气,轻轻推开了禅房的木门,走了进去。
禅房内,一名身穿灰白色旧僧袍,面容清癯的老僧,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一手缓缓拨动着念珠,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木鱼。
他看起来与寻常的老僧无异,但若细看,其周身的气息与整个院落都仿佛融为了一体,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意蕴。
皇帝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躬身又行了一礼,“不肖子李衍,拜见父皇。”
父皇!
这老僧,竟是早已驾崩多年的先皇?
老僧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无太多的情绪波动,“陛下万乘之尊,老衲乃方外之人,早已斩断尘缘。”
李衍的身躯一震,半晌才直起了腰身,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陛下此来,可是为了西北妖乱之事?”
觉清缓缓问道。
李衍心头一跳,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他恭敬地低头回答:“正是,此次妖族大举入侵凉州,儿臣怀疑,妖庭恐已撕毁渭水之盟,意图东侵。”
“还请……大师示下。”
觉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只要妖庭的那位尚未亲自出手,老衲便不能动,此乃当年的约定。”
“可如今是他们先撕毁盟约的,我们何须再遵守?”
皇帝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
觉清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可传喻给四大学院,让他们派高手增援,若果然有事,老衲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儿臣明白。”李衍忽然向前一步,跪了下去:“边关危急,国事艰难,儿臣……恳请父皇回宫坐镇,以安天下之心!”
老僧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了皇帝,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陛下,老衲已身许佛祖,心中唯有大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至于回宫……就不必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