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台上空残留着大片大片的光痕,有紫黑色的,有清白色的,有灰色的,也有冰蓝色的,交错纵横,如同一幅被泼墨的画。
光痕还带着余温,是战斗刚结束不久的痕迹。
浮台正中央,大长老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人形。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放置在高温中反复灼烧过的瓷器,每一道裂纹都在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些光线在裂痕间流动,如岩浆在即将融化的岩壳下奔涌。他的衣袍早碎成了布条,露出干瘦的躯体。
在裂纹间,隐约能看到一道道狂暴的灵力正在从缝隙中泄露出来,像是一座即将崩解的大坝,四面八方都在渗水。
他的禁法地仙之体,正在自行瓦解。
玄天等五人分踞五个方位,将他合围在中央。
五人各带伤势,玄天的半边衣袖被血浸透,太上皇面色苍白,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痕,国师的符箓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掌心几张泛黄的残纸。
青莲妖圣的翠青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玄冰妖皇的冰霜之力覆盖着一条手臂,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反噬。
但他们依然站在合围阵位上,气息虽然疲惫,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李源没有立刻现身。
他落在一块远离战场中心的浮块阴影处,将全身气息压缩到极致,只露出双眼,静静观察着场中的局面。
他的目光先扫过那五人,确认他们的状态,然后落在大长老身上。
按理说,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他看得出来,玄天五人虽然伤重,但合力绞杀一个身体正在崩解的地仙仍然不成问题。
大长老已经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只要再有一轮攻势,他便撑不下去了。
可李源没有动,他藏在暗处,盯着大长老的每一丝细微动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太顺利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念头,一个隐藏修为三千年,在圣地暗中布局无数年,不惜以禁法强提境界也要闯入墟界的人,怎么会在耗尽最后手段之前,就这么轻易地被五个忘情境的人和妖围杀至死?
这个结果太干净,干净得像是大长老刻意在演给他看的。
他仔细搜集着战场上的每一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