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在远处劈开夜幕的一瞬间,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清隽、凌厉,却莫名温柔。
像一块冷玉,被熨贴过后,忽然有了温度。
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把伞从头顶拿开,随手往旁边一放。伞面被风一吹,倒在积水里,溅起一小圈水花。
然后握住她的手。
五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往庭院外跑。
乔雨玫被他一拽,踉跄了一下,随即跟上。雨水砸下来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可很快又适应。
跟了一截,高跟鞋在积水里踩过,跑得歪歪扭扭,索性甩掉一只,又甩掉另一只,光着脚踩进水里。
从寿宴上被包娴当面看不起开始,到洗手间外那个吻,到林静的电话,到这一场又一场压下来的雷雨。
所有的东西堆在她心里,堆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此刻她光着脚在雨里跑,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雨好大,他的手好凉,淋得好痛快。
不远处,司机已经开了车过来,车灯打亮了一条路,按了两声喇叭。
可两个人谁也没应。
司机只好放慢车速,开着车灯跟在他们身后,替他们照着脚下的路。
两个人跑到马路边,是乔雨玫最先跑不动,只弯着腰喘气,雨顺着头发往下淌,把她浇得透透的。
她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抬起头,正对上祁晏洲的视线。
他站在雨里,湿透的衬衫贴着肩背,头发一缕一缕垂在额前,水珠从眉骨往下滚。
那副平日里永远游刃有余的姿态,这会全被雨水冲掉,只剩下一个和她一样淋得狼狈却站得笔直的人。
眉眼漂亮又温和。
他也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里映着远处那盏灯,还有她。
乔雨玫毫无防备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