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
“那通知她家属吧。”
“她家属在郊县,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赵明哲靠在走廊的墙上,只觉得自己后背全是冷汗。他守到凌晨,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林韵的眼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赵明哲。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愣愣地看着他。这个人昨天为她做了一碗热热的面,今天又在床边守了一宿。她的眼眶无声地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没有哭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她伸出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腿上,很轻,像是怕把他惊醒。
赵明哲还是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林韵正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林韵死死攥着不放。
“求你了,别离开我。”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挤,“我不求你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要你为难,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就行。我不怕别的,我就怕一个人待着。那个房间一到晚上就安静得让人想死,我怕。赵师傅,我求求你,别扔下我不管。这世上没人要我了,就你对我好。”
赵明哲看着她。他想起白天自己拒绝林韵时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把这个姑娘往悬崖边上又推了一把?他低估了她受到的伤害,不是几句“会好起来的”就能翻篇的。这个姑娘是真的一脚踩在悬崖边上,而他是唯一一个能拉住她的人。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我有空就来看你。”
林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使劲点着头,松开了手。赵明哲站起来,整了整被攥皱的衣袖,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窗外是革安十二月的深冬,北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闪过沈佳宁那张倔强的脸和林韵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个姑娘,他必须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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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赵明哲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林韵那儿坐一会儿。有时候带几个苹果,有时候拎两瓶黄桃罐头,都是在路上顺手买的。他不敢多待,每次也就半个钟头,聊几句就走。林韵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但那双桃花眼里的依赖感却越来越重,每次他起身要走,她送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嘴上说“路上慢点”,眼神却好像在问,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赵明哲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挖空心思给她讲一些前世网上流传的段子笑话。
“问:布和纸最怕什么?答: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
“蜗牛被两只乌龟抢劫,警察来问话,蜗牛委屈道:我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这些笑话革安没人听过,林韵刚开始还绷着,后来捂着嘴笑的很开心,“你从哪听的,笑死我了,你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跟缩在沙发角落里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是笑完之后,她就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凝视着他,眼波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明哲,你对象真幸福。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赵明哲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假装没听见。
一周后,林韵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去了一趟总公司,找到孙光荣,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好一会儿,门关着,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