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奇妙了。
他低头盯着笔尖,紫毫在晨光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细细看去,每一根毫毛都像被晨露洗过,透着莹润的亮。
更惊人的是笔锋尖端,竟有一缕极淡的白气在缓缓流转,像清晨山涧里的薄雾,聚而不散。
方才握住它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颤顺着手臂窜上来。
起初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微,转眼便化作沉闷的轰鸣,在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物理的震动,更像沉睡了几百年的灵物终于睁开眼,在他血脉里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紧随其后的是汩汩的暖意,从笔杆与掌心相贴的地方漫出来,顺着手腕、小臂、肩头,一路淌进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方才作画时耗损的心神正在被这股暖意一点点填满,连指尖残留的墨痕都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上轻轻跳动。
这哪里是支笔?
分明是有真魂的!
是古画圣当年画墨梅时,凝在笔尖的那股清气。
是流落海外时,在异国橱窗里默默积攒的乡愁。
是几百年间,无数华夏画师在梦里描摹过的念想。
“呵……”
唐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尾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小林广一。
对方正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和服下摆沾满尘土。
那张先前写满傲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再低头看看掌中的神笔,笔杆顶端的蓝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手背上,像落了片星子。
赢了画,灭了外敌气焰!
还亲手把这颠沛几百年的宝物攥在掌心,这股畅快感比三伏天灌下整壶冰镇酸梅汤还要烈,比看着自己笔下的山河在绢帛上活过来时还要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