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懂师父的脾气,重风骨,轻外物,此刻心里怕是比谁都煎熬。
“呃......”
唐言望着晏逸尘眼里的坚决,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漫开更深的敬意,像被晨露洗过的青山。
他上前一步,轻轻扶起晏逸尘微颤的手臂,语气诚恳得能映出人影:
“晏老,晚辈赠画,并非一时兴起。
您晏家世代守护画道,从战火里护下的古画能堆满三间屋,这份坚持,比黄金还经得住岁月磨。
《万里江山图》在您这儿,才能真正活起来,被懂它的人日日端详,这不是‘夺人之美’,是它终于找到了会疼惜它的归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晏家弟子又惊又急的脸,忽然像想起什么趣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若是晏老实在过意不去,不如这样——这画,就当是晚辈托付晏家保管的。”
晏逸尘一愣,银眉微蹙:“保管?”
“对,保管。”
唐言笑得眼尾弯起,像藏着颗小太阳:
“期限嘛......那就一万年吧。”
“一......一万年?!”
这三个字像颗石子投进滚水里,全场先是静得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连廊下的紫藤花都似被逗得轻轻摇晃。
“唐先生这主意绝了!一万年的保管,跟送了有啥两样?”
“就是!一万年后的事,谁说得准?这分明是给晏老找台阶下呢,还找得这么体面!”
三位超级巨富站在人群外,脸上虽也跟着笑,心里却像被醋泡过似的,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沈万舟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钢笔,笔尖冰凉硌手。
他望着晏家众人泛红的眼眶,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