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磊低头,看着自己敷着药膏的膝盖。
深褐色的纱布包裹下,温热的麻痒感正一阵一阵传来。
这一周,他每天都在感受这种感觉——痒,麻,热,然后疼痛一点一点退去。
他想起前天晚上,自己扶着墙走到卫生间时的那种激动。
想起今天早晨,第一次不用搀扶就能坐起来时的那种兴奋。
想起刚才爷爷说“好得很快”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流。
他抬起头。
“爷爷,我不想手术。”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药膏虽然痒,虽然麻,但它真的有用。我能感觉到腿在好起来。我想继续用,想看看三个月后能恢复到什么样。”
他顿了顿,看向母亲红着的眼眶,又看向父亲攥紧的拳头。
“如果三个月后不行,再手术也来得及。但至少我试过了,试过不用挨刀的路。我不想以后长大了,想起自己十五岁时,什么都没试就直接在膝盖上打了钉子。”
林静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伸手揽过儿子的头,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赵启明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赵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心疼,还有一丝淡淡的惭愧。
欣慰的是,孙子比他想象的更坚强,更有主见。
心疼的是,十五岁的少年要独自承担这么重的选择。
惭愧的是,他之前对李怀仁和那些药材的怀疑,现在看来,多少有些武断。
“好。”他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孙子面前,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接下来的三个月,爷爷陪你一起。每天换药,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咱们看看,三个月后,你这腿能恢复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