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汤汁还在微微翻滚,表面漂浮着一层金红色的辣油,像一片燃烧的湖泊。
雪白的鱼片在红油间若隐若现,像一群在岩浆里游泳的银鱼。
金黄的酸菜、鲜红的辣椒、青绿的花椒、雪白的蒜末,层层叠叠地铺在上面,被最后一勺滚油浇上去,现在还发着滋啦啦的声音。
穆勒四人组被这股冲击波震得齐齐后仰。
“我的上帝……”沃尔夫捂住鼻子,“这太刺激了!”
放好大碗,谢过后厨小伙后,张建国就迫不及待地坐了下去。
然后拿起公筷,从盆里夹起一片鱼片,在汤汁里涮了涮,然后送进嘴里。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先是眉头紧锁,然后猛地睁大眼睛,接着嘴巴开始快速地吸气,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汗珠。
“嘶——哈——”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但手上的筷子却没有停,又夹起了第二片。
“怎么了?有毒?”穆勒紧张地问。
“不……是……”张建国一边吸气一边摆手,“是……是麻!是辣!是……是天堂!”
他直接示范给这群新手看,看怎么吃这美味酸菜鱼。
他用勺子舀起一片鱼片,连带一点汤汁,放在自己的米饭上,然后夹起来,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很快,咀嚼两下,咽下去,然后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愉悦。
“先吃鱼片,”张建国指导道,“小心刺。然后喝一口汤,吃一口酸菜。花椒不要嚼,挑出来。”
穆勒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瞄准了一片看起来最肥美的鱼片。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原始的敬畏。
他把鱼片夹起来,那鱼肉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能看到细腻的纹理,微微颤动,像一块凝滞的玉。
他送入口中。
牙齿合拢的瞬间,鱼片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