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他这辈子没尝过的甜,甜里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和凉意。
那股凉意顺着舌根往上蹿,像有人在他嘴里点了一滴薄荷油,整个口腔都被洗了一遍。
张德全把手里的葡萄皮放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老头子你干嘛?”周桂芳问他。
他没理她,直接走到灶台边,看着正在那儿看火的李梅,嗓门有点哑:“再煮几个鸡蛋。”
李梅头也不抬:“爸,这大晚上的,还煮鸡蛋干什么?”
“我饿了。”张德全加了一句。
李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老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个眼神骗不了人。
他盯着砂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爸,你不是说晚上吃东西不利于身体健康吗?”李梅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煮你的。”张德全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回餐桌,又坐下来,伸手又拿了一颗葡萄。
周桂芳在旁边看得直纳闷:“老头子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以前家里买葡萄你碰都不碰。”
张德全嘴里还嚼着第二颗葡萄,含含糊糊地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你吃了就知道了。”
周桂芳将信将疑地拿起一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她嚼了一下,然后停下了。
她又嚼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半颗葡萄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建国!”她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这葡萄哪来的?你给妈说实话,是不是很贵?”
“妈,你别管价钱了,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