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裴老爷子瞥了他们一眼,“住楼上,楼上房间多的是,你们自己选。”
放完行李,裴老爷子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这一群风尘仆仆的老友和晚辈,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饿不饿?”
“饿!”八个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屋檐下的红灯笼直晃。
其实大部分人并不饿。
飞机上有餐食,商务车里也吃了点面包。
但此刻,站在这片被晨雾笼罩的农场土地上,闻着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鲜香的气息,所有人的肠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饿也得说饿,”老周压低声音对周明说,“到了这儿,不吃一顿,对得起我们大半夜赶路吗?”
“走!”裴老爷子大手一挥,“去食堂!晚柠和晨晨等着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晒谷场,天还没大亮,但食堂的窗户里已经透出了温暖的灯光。
那灯光是橘黄色的,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像一座灯塔。
推开食堂的门,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气像一堵温热的墙,迎面撞了上来。
那是鸡汤的香气。
一种沉厚的、醇郁的、仿佛把整只鸡的骨髓和灵魂都熬进了汤里的浓香。
混合着手擀面特有的麦香、猪油爆香的葱蒜味,还有一丝丝腌雪菜的酸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食堂中央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江晚柠系着一条靛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搅动。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各位前辈,一路辛苦了。时间紧,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就煮了点鸡汤面,大家随便吃点,别嫌弃啊!”
晨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簸箕刚切好的翠绿葱花,怯怯地跟着姐姐一起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嫌弃?”老周的鼻子疯狂地抽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这味道要是嫌弃,天理难容啊!”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推让。
十几个人,在食堂的长条桌旁坐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