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虽然保持着最后的矜持,试图稳步前行,但脚下的小碎步频率快得惊人。
小辈们更是嗷嗷叫着跟在后面。
十几个人,像一支饿狼军团,浩浩荡荡地穿过晒谷场,杀向食堂。
食堂的门大开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然后集体咽了一口唾沫。
几张方桌拼起来的长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央是一口巨大的砂锅,盖子半掩着,露出里面酱红色的、颤巍巍的红烧肉。
那肉块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块都裹着一层透亮的糖色,在灯光下像一块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玛瑙。
砂锅旁边是一只更大的陶盆,里面盛着酸菜炖豆腐,白嫩的豆腐块和金黄的酸菜丝在乳白色的汤汁里沉浮,上面还漂着一圈红艳艳的辣椒油。
另一头,一只铁盘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葱油饼,金黄酥脆,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雪白的芝麻,热油还在饼皮上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旁边是一大盆清炒时蔬,碧绿的菜叶上挂着晶莹的油珠,几粒炸得金黄蒜末点缀其间。
最角落还有一只蒸笼,晨晨正掀开盖子,一股白雾冲天而起,露出里面胖乎乎、白生生的手工大馒头。
江晚柠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盆刚出锅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热气腾腾。
她看见门口那群饿狼,忍不住笑了:“都醒啦?正好,开饭。想吃米饭的自己去那边盛!”
“好嘞!”一群小年轻急吼吼地抓起桌上的碗,往饭桶方向冲。
没有人客气。
老周第一个扑到红烧肉面前,筷子都来不及用,直接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块肉在口腔里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的咸、冰糖的甜、八角桂皮的香,像三层浪潮依次拍打着他的味蕾。
“这……这……”老周含糊不清地喊着,又夹起了第二块。
老陈本来还想维持点经济学家的体面,但当葱油饼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时,他的理智瞬间崩盘。
他抓起一块饼,“咔嚓”一声咬下去,外皮酥脆得掉渣,内里却软得像云,葱油的香气混合着麦香,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边嚼一边伸手去够第二块,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担心“碳水摄入过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