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谁先看懂。”灰袖口的人说,“谁先看懂,谁就先会被安排进下一次补位。”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铃响。
不是晚读铃,更短,更闷,像是走廊里某个旧喇叭被人敲了一下。那声音一出来,周主任和灰袖口的人几乎同时抬头。陈老师也听见了,脸色微变,立刻道:“不对。”
沈岚同样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那扇被推开的铁窗。外面的维修通道里,那张挂在尽头的表,不知什么时候竟往下翻了一格。表上原本一整排黑框的名字,此刻有一个位置正慢慢往外渗灰,像纸面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擦了一下。
“他们在改临取单。”她低声道。
灰袖口的人眼神一紧,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不是改,是下发。”
“下发给谁?”许沉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屋里那几个人,第一次把语气放得很低。
“如果你们今晚还想走出这间屋子,就别让任何人先出声。”
林见夏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灰袖口的人说,“门一旦开,名单会先挑最想说话的人。”
屋里人全都僵住了。许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浅,像只要吸得稍重一点,就会被门外那套无形的记录认出来。那一刻他忽然明白,陈老师之前说的“两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争执,不是喊叫,而是在名单开始筛的时候,谁先替谁开口,谁先试图证明自己还在,谁就最容易被写成下一份空缺。
周主任脸上那层惯常的稳已经裂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压着嗓子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别再往下碰了。”
陈老师冷笑:“已经碰了,还能算没关系?”
灰袖口的人忽然开口:“有关系也得先活过今晚。”
他说完这句,竟抬手按住了门边那把值夜钥匙。许沉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痕,像长期被钥匙齿咬出来的。那不是操控者的手,更像被迫握了太久钥匙的人。灰袖口的人低着眼,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点压不住的疲惫。
“我不是来拦你们的。”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们,值夜室里也有人在等被放出来。你们要是真想查谁在改名单,就先别把门外那个人当成敌人。”
陈老师盯着他,半晌才缓缓问:“你想让我们查什么?”
灰袖口的人抬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到那张被重新翻开的临取单上。
“查签字顺序。”他说,“查谁每晚最后一个签。再查谁每次都在‘自愿留岗’那一栏后面,补了同样一句话。”
“什么话?”沈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