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伸手按住门边封条的位置,像在防门外的什么东西先一步贴上来。
“值夜老师。”
“哪一个?”
“今晚在场的那个。”
许沉心里一沉。
她想起值夜室里那本翻到一半的交接本,想起上面那些一笔一划写下去的晚读位、床位、核验状态。那不是单纯的登记,那些字是人,字下面压着的才是人。现在她被划进第二轮,说明这套东西已经不打算再给她旁观的位置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那行“可回收”。
那几个字像被看久了之后慢慢浮起来,竟有一种荒诞的真实。她以前以为学校删人,是从名字开始,后来才知道,名字只是最后一层。现在她被标成可回收,意味着她连“被删掉”都不再是终点,而是下一次被拿回去使用的开始。
“第二轮会怎么样?”沈岚问。
许沉没抬头,只把册页往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比前面更薄,像专门从总表里抽出来的附页。页顶没有标题,只有一行小字,印得很浅。
第二轮候选,按旧名优先。
下面分了三栏,左栏是旧名已浮,中栏是编号已定,右栏是待回收。她的目光扫过去,像被什么猛地钉住。
右栏最上面,写着她自己的旧名。
许静。
旁边补了一串更小的编号,像是临时加上去的,墨色深得发黑。她盯着那串编号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呼吸都带着发涩的冷意。
她不是第一次被写进去。
她只是第一次看清自己被写到了哪一栏。
“许沉。”沈岚忽然抓住她的袖口,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耳边,“你别看了。”
许沉没动。
她看见右栏下方还有一行批注,字迹和前面那些统一批注不一样,明显是后来添的,写得很快,像是怕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