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见原文。”许沉摇头,“是看见它怎么写的。”
她说着,已经把桌上的归还单抽了出来。那些回来的名字还压在纸面上,像一排刚从黑水里浮出来的钉子。许沉盯着其中最上头的几行,心里迅速定了方案。
“邱老师。”她抬头,“公开档案室的转档流程,你能拦多久?”
邱见深看了她一眼,显然明白她要做什么。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把手伸进衣袋,摸出一枚薄薄的金属印章。那是校史室的借阅确认章,红得发暗,章面上还沾着旧墨。
“我拦不了太久。”他说,“但我能让它在路上多停一次。总册一旦从值夜侧出库,会先经过档案走廊的验章台。验章台认校史室补页章,也认公开档案入库章。你们只要赶在那之前,把总册的摘要页换成补录页,它就会在公开档案系统里被当成正式说明。”
“换摘要页?”老何一愣,“那不是偷换内容?”
“不是偷换。”许沉把补录本翻到七月十四日那页,指尖在那行“备注形式留存”上轻轻点了一下,“是把他们最怕见人的那部分,直接放进所有人都能查的位置。”
她说完,猛地合上书。
“走。”
校史室的门被拉开时,外面的走廊白得刺眼。教导主任站在门口,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平静已经彻底褪掉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被压着的僵硬。他身后果然还有两个人,穿着值夜室那种一模一样的深色外套,手里各抱着一摞厚册,最上面的那本封皮没有题名,只在右下角压了一个极小的黑色编号。
总册。
许沉只看了一眼,心脏就沉下去半截。
那不是普通档案本的厚度,整本册子像把很多层纸压成了一块板,边角被封条缠得很紧,像只要一拆,里面藏着的东西就会立刻散出来。
“让开。”教导主任的声音已经没了温度。
许沉没有退。她和沈砚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老何站在后面把校史补录本塞进怀里,像抱着一块尚带余温的铁。邱见深则直接抬手,把校史室那枚红章按在了门框内侧。
啪的一声闷响。
章印压上去的瞬间,门框边那层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线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整层楼的档案权限被重新点亮。值夜那两个人同时停住,目光落在那枚章上,脸色齐齐变了。
“校史侧口已开。”邱见深冷声道,“总册不能直接出库,先验补页一致性。”
“你没有这个权限。”其中一个值夜人开口,声音又平又硬。
“现在有了。”邱见深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压得住,“校史补录已经完成,按旧规,补录章优先级高于转档章。你们要接管,可以,先把两个月的签认链拿出来。”
那人下意识看向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