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的手慢慢攥紧,指骨顶得发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写成不存在,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整个流程的前奏。只要她这个点被从系统里挪走,宿舍里的临时安置就会开始连锁反应,更多人会被写成床位冲突、寝室调整、夜巡替换。学校最擅长的就是这样,把一个人的消失包装成一连串看似微小的管理动作,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人记得谁原本睡在哪张床上。
“能不能先把宿舍那边截住?”她问。
“能。”老何盯着屏幕,“但得先让班里接收恢复。否则就算截住宿舍,教室那头还是会继续写你不存在。”
许沉沉默了几秒。
旧终端屏幕上那行“已转出”还亮着,像一枚钉子钉在她眼里。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转学系统已经把她写成不存在,临取流程开始往宿舍回潮,今晚如果不在总值夜表回收前把状态改回来,等明天一早,她在班级、宿舍、点名册上的位置都会被全部替掉。
她看了一眼老何。
“你说原班接收签字。”她问,“如果班主任不签,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何看着她,眼神微微一沉。
“有。”他说,“但只能借今晚还没完全盖死的那条回流口。”
“什么口?”
“夜巡宿管联签。”男人吐出几个字,“宿舍那边如果先收到临时安置通知,宿管会在夜巡表上留一个接收确认位。这个位子本来是给调床学生兜底用的。只要有人能在那一栏里签上你的原床位没变,就能把回流口打开一点。”
“宿管会签吗?”邱见深问。
老何摇头:“她不一定敢。但她今晚要查寝,必须经过三舍到四舍那条楼梯。我们得赶在她把床位表更新前先拿到联签页。”
许沉听明白了。
她要先去宿舍。
不是回去住,而是去截住那份正在往下走的临取通知。她必须在宿管更新床位前,把自己的存在从“待确认”拽回“在校”。否则,她今晚回到四舍302,走进去的可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床。
地下机房里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滴答。
像是终端自动刷新了一下。
许沉抬头,看到屏幕右上角时间跳到了八点零五。就在这一下跳动后,页面最下方那条临时安置表忽然多出了一行新字。
四舍302,床位调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