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宋仁宗压下满腔怒火,对韩琦等人说道:“朕居宫中,向来奉行节俭之道。此乃民脂民膏,不可轻费。旧褥能用就行,不必急着换新。”
这下轮到相公们生气了,一个个憋着满肚子怒火。
都已经立了皇子,且名义上令其执掌皇城司,为什么就不能真正立储呢?
储君乃国本。
皇帝这是在拿国本怄气!
赵曙那小身子骨本来就弱,三番五次受惊吓,都快整出精神病了。如今虽然做了皇子,却被软禁在皇城司,一天到晚担惊受怕。
再这么搞下去,怕是皇子能死在皇帝前面。
但宋仁宗说完,就直接闭眼睡觉,不想再跟相公们交流。
内侍悄然走近,委婉含笑送客。
六位相公,面面相觑,只得躬身告退。
他们是办公时间来觐见的,此刻要回外朝继续上班。宫内不方便多言,众人一言不发往外走,很快就来到内东门司。
内东门司位于崇政殿与南北大街交汇处,不管人员还是物品,出入宫禁都要在此登记。
如果走的时候忘了登记,就等于只进不出、滞留宫廷。
韩琦率先走入,挥毫签名,转身离去。
今天轮值的正是王元弼,他主动跟相公们闲聊,说起今春交趾进贡的大象。吐槽进贡队伍走得太慢,比他早一个月离开广州,竟比他晚一个月才入京。
可惜,相公们今日心情不好,一个个全都懒得搭理他。
王元弼如今的职务,叫做“勾当内东门司”。
官不大,从七品。但掌管宫门出入、物品传递,必须有外放经历的太监才能做。
这个职务共有四人,如果力压同僚顺利升迁,下一个职务就是勾当御药局——可接触皇帝和皇后。
老皇帝就快死了,太监们都在想办法靠拢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