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来却要检举欧阳修的门生,还极有可能连累到欧阳修。并且那份检举公函,按程序得递交到王益柔手里。
王益柔百分之百要把检举信给扣下,而且从此记恨徐来。
徐来又肯善罢甘休吗?
他的检举信如果被转运使扣下,多半会转而向提刑使检举,甚至把转运使给一起举报。
如果提刑使也不管,乐子就更大了,徐来会把检举信发给谏院!
这才是真正的烂摊子。
此时的京东路,还没有分为东西两路,转运使司衙门就在应天府城内。
龚鼎臣左思右想,乾脆直接去找王益柔。
王益柔的交接手续还没办完,听到龚鼎臣的叙述,顿时就气炸了:「欧阳相公得知我要来应天府,还专门托我照拂那个徐来。他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年轻人嘛,做事难免较真,」龚鼎臣说,「你我都曾年轻过。我们当年做的事,比那个徐来离谱多了。千万不要压下检举公函,越压就闹得越大,指不定把事情捅到谏院去。」
王益柔权衡再三,问道:「罪证确凿?」
龚鼎臣说:「所有的回易纪录,都要在签判厅留档。有人监守自盗是肯定的,而且只有通判有那个权力。
「也就是说,通判也可自辩不知情?」王益柔又问。
龚鼎臣道:「至少也要落个失察之责。」
王益柔说:「失察之罪,总好过监主自盗。」
王益柔的意思很明显,弄几个替罪羊出来,再严惩做白手套的商人,尽量从商人那里追回公款,把此事的影响给降到最低。
他并不在意通判冯子融的死活,他只在乎欧阳修是否被牵连!
事情谈好,龚鼎臣起身告辞。
王益柔却越想越气。
前几天离京的时候,欧阳修还托他照顾徐来。结果两人还未见面,徐来就要举报欧阳修的门生。
「忘恩负义之辈,忘恩负义之辈!」王益柔咬牙切齿,从此把徐来视为反覆小人。